“回填层底下确实有空间。气体流动方向是稳定的,空间不是封闭的。”
他沿着缝隙边缘把那块沉积物完全撬开,底下露出了跟旧渠和分水枢纽相同的青灰色砖面。砖面的排列整齐,砌缝紧密,没有明显的错位。
姜暮烟蹲在砖面旁边,沿着砖缝的方向用手摸了一遍:“这段暗渠的砌法跟分水枢纽是一样的。
砖缝之间没有灰浆,是干砌的,应该跟分水枢纽是同一批建的。”
她站起来沿着暗渠的走向往前走了一段,在那段砖面延伸方向的地面上停住,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的浮土和碎石,底下又露出了另一段同样的砖面,“暗渠的走向是直的。回填层覆盖的范围可能只是一段入口,不是整条暗渠都被填了。”
沈渡蹲在撬开的回填层边缘,沿着砖面的走向用手探了一遍:“砖面保存得很好,表面没有明显的磨损或裂隙。暗渠内部可能是完好的。”
“如果暗渠内部是完好的,那只要把入口处的回填层全部清开,暗渠就能恢复通水。不需要对暗渠内部进行额外的修复或加固。”
那中年女人蹲在暗渠入口边缘,把图纸展开在膝盖上,用炭条在旧图纸上标了一个新的位置标记:“这段暗渠的走向跟旧图纸上标注的支线位置重合。如果清开之后能通水,这条支线就能恢复到旧图纸上标注的完整走向。”
“那暗渠的入口清开之后,水会自然流入暗渠内部,顺着暗渠的走向流到更远的位置。”
当天下午,陈野沿着暗渠的走向又往前清理了一段。回填层在他清理的过程中逐渐变薄,在暗渠入口处厚度最大,越往外延伸越薄,像是回填的边界就在入口附近。
他沿着暗渠的走向清了一小段之后,蹲在暗渠入口边缘检查了暗渠内部的干燥程度:“暗渠内部是干燥的,但没有坍塌或堵塞的迹象。底部的沉积层很薄,没有板结,清开之后就能通水。”
姜暮烟沿着暗渠的走向走了一遍,在暗渠入口处与低洼地之间这一段距离,旧图纸上确实没有标注任何出水口或连接点,只有一道细线穿过这段区域,延伸到更远的方向。
“那这段暗渠恢复通水之后,水就会直接流到旧图纸上标注的位置,把那条支线重新激活。”
她蹲在暗渠入口边缘,用手探了一下暗渠内部的温度和湿度,确认暗渠内部确实没有明显的结构性损伤之后,站起来沿着暗渠的方向走回灵泉坊方向。
那道回填层被撬开之后露出的砖面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持续的青色光泽,边缘的砖缝处有细密的水珠正在缓慢渗出,沿着砖面的边缘滑落,在暗渠入口底部形成一道持续湿润的痕迹,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暗渠内部的干燥状态正在被彻底改变。
回填层清开后的第二天,暗渠内部已经能看到持续的水光在砖缝之间缓慢铺开。第三天早晨,陈野沿着暗渠的走向走了一趟。
在暗渠出口与低洼地南侧交接的位置,他看到了一道新出现的浅溪正在沿着地势低洼处的走向缓慢流动,宽度不大,但水流的稳定性很高,水面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持续的银白色光泽。
他蹲在浅溪边缘,用手探了一下水温:“这水的温度跟灵泉坊老井的一样。暗渠的水已经走完了一整段。”
姜暮烟沿着那道浅溪的走向走了一遍。浅溪从暗渠出口出,穿过低洼地南侧的地势最低处,绕过一丛野生的灌木根部,在一处地势略低于周围的地面上形成了一片浅而持续的水面,水面之上,正有细细的波纹一圈一圈地往外推。
水还在往前渗,暗渠的水在穿过低洼地南侧那道出口之后,已经渗到了地表的土层里,正在土壤深处持续向前推进。
那天下午,主宗门那边来的人沿着低洼地南侧走了一趟。他们沿着那道新出现的浅溪走了一遍,沿着水流的走向测试了土面的湿度和温度,在浅溪流经的几个节点位置蹲下来用铁钎探了一下土层的深度,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主宗门方向。
那中年女人也在傍晚时分走了一趟,她沿着浅溪的走向走完了一遍之后回来,蹲在浅槽边上,旧图纸摊开在膝盖上,沿暗渠出口到低洼地南侧那道浅溪的走向画了一条新线,在线的末端加了一个箭头:“如果浅溪能持续流动,低洼地南侧这片区域以后就能形成一片稳定的湿地。”
陈野蹲在低洼地南侧那片新形成的水面边缘,正在用手探着水面下的沉积层厚度:“这片水面底下的土层是软的,水流度不快,水底沉积层松散均匀。如果水位能保持住,这片水面会逐渐扩大。”
那道浅溪在夜色中没有停流。姜暮烟蹲在院墙内侧的暗处,看着那道银白色的细流穿过低洼地南侧那道新形成的浅水层,绕过灌木的根部,在地势最低处汇成一片持续湿润的浅水面。
那根新藤的尖端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着远处那道正在持续延伸的水流的方向和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