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蹲在基石旁边,用手沿着基石表面的刻痕摸了一遍:“字能看清,年份在前。”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第四道和第五道出水口之间的连接点走了一遍,在基石附近的地面上停住,那里的地面颜色明显比周围更深,像是经常被水浸润后留下的痕迹,土面微微下陷,像是一个缓坡的底部,水汽正沿着这道缓坡向上攀升。
她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土面的湿度,又沿着那道缓坡的走向走了一段,在地势更低的位置停住,面前的土面颜色已经变成了持续的深色湿痕,边缘正在缓慢扩大,像是正在向更远处渗透。
陈野沿着那道湿痕的方向走了一遍,走到低洼处边缘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温:“水已经开始往第五道出水口方向渗了。连接点虽然还没完全清开,但水汽已经跟着旧路的走向过来了。”
那天傍晚回到灵泉坊的时候,浅槽边的火堆已经点起来了。陈野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攥着那块从基石边缘取下的石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放在旁边的石板上。
沈渡蹲在院墙角落里,正在给新藤浇水,浇完之后站起来走到浅槽边,把手伸进水里试了一下水温,又沿着院墙外侧走到矮林边缘,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地表的湿度变化,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浅槽边蹲下。
那道水流在夜色中沿着旧路的方向缓缓向前推进,穿过芦苇丛边缘的浅沟,绕过第四道出水口末端那个调节点的砖石结构,在沉积层与旧石砌连接点之间的狭窄通道中持续向前渗透,带着那股清冽的凉意,在夜色中一路淌向更南边那片干涸多年的土台。
夜色中的水声断断续续地响着,像是一段正在被重新拼合起来的旧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丈量着从灵泉坊到土台边缘的距离,沿着那道连接点的方向一寸一寸地向前延伸。
直到在土台边缘的干裂土面上渗成一道湿润的细线,沿着裂缝的边缘缓慢向下渗透,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持续湿润的痕迹,像是一根正在被小心引向新地界的引线。
连接点清通的第三天,陈野沿着那道正在持续渗水的湿痕走到了土台边缘。
土台比周围的平地高出将近一人高,边缘覆盖着一层硬化的干土,颜色偏浅,表面分布着细密的裂纹。
那道湿润的细线贴着土台的基部一路延伸,穿过几道最宽的裂缝之后渗入土台底部的土层深处。
他蹲在土台边缘,用手探了一下那道湿痕的温度,站起来沿着土台边缘走了一遍,在土台东侧停下,那里的地面颜色已经比别处略深,像是一处刚刚开始蓄水的低洼部位,水汽正在沿着土层上方的缝隙缓慢上升,在地表凝成一层薄薄的潮气。
姜暮烟蹲在土台边缘那道湿痕旁边,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底下的湿度:“水已经渗过连接点了。暗渠的水正在持续往土台方向渗透。如果水量足够,几天内就能在土台基部形成一片稳定的湿润带。”
新来那个人蹲在土台东侧的低洼处,用手探了一下那层正在缓慢扩散的潮气:“土台底下可能也有一段旧水路。”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土台东侧的基部走了一圈,在土台基部与平地交接的位置停下来,那里的地面微微凹陷,像是一条已经被土掩埋多年的浅沟,顺着土台的走向延伸。
她蹲下来用手扒开那层浮土,底下露出一截青灰色的砖面,跟她之前在分水枢纽和旧渠尽头见过的砖块材质相同,边缘同样平整,砌筑规整,砖缝之间的填缝料仍然保持着一定的韧性。
“土台底下也有一段青砖砌筑的结构,跟分水枢纽和旧渠是同一时期的。”
那中年女人蹲在砖面边缘,沿着砖面的走向往前清了一段,在砖面拐弯处停下来,那里有一道细长的凹槽,槽壁光滑,底部积着一层极薄的银白色细沙:“土台底下的旧水路是连着连接点的。水从暗渠过来之后,沿着这段砖砌结构绕过土台基部,再从另一侧继续往前延伸。”
“旧水路的走向是围着土台绕过去的,不是穿过它。”
沈渡蹲在土台基部另一端,沿着砖面的走向又清了一小段,在砖面拐弯处停下来,蹲着用手掌贴着砖面感受了一下:“这砖面底下有水声。距离不远。”
他站起来沿着砖面的方向走了几步,在另一处土台基部的凹陷处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低头听了一会儿:“水声就在这底下。应该是暗渠的主通道。”
“那连接点清通之后,水就到了土台基部。这段旧水路的主通道也在这附近。”
姜暮烟蹲在沈渡旁边,把耳朵贴近地面,那层土面底下传来持续的低频水声,跟灵泉坊老井井底的水声一样,带着一种稳定的、有节奏的流动感。
她站起来在附近找了一处地势略低的位置,用铁锹往下挖了大约半臂深,铁锹碰到了一个硬质的平面,清理干净浮土之后,下面露出一块跟分水枢纽中央平台相同的青石板的边角。
她沿着石板边缘把周围的浮土清理开,露出完整的青石板表面。石板表面刻着一幅图——跟她在分水枢纽里见过的那幅全局走向图相似,但画得更简洁,五道出水口的走向汇聚到同一处标记点,标记点旁边刻着一道弧线,弧线的弧度跟灵泉坊井沿上的弧线一致。
“这图跟我们之前找到的图纸是对应的。五道出水口的水流最终会在同一个位置汇合。汇合点应该就是这座土台底下的位置。”
那中年女人蹲在石板旁边,用手沿着那道弧线的走向描了一遍:“如果五道出水口的水流最终都汇聚到这里,那土台底下应该有一处更大的蓄水空间,像是一个地下水池或者暗渠的交汇点。”
“那如果土台底下真是旧水路的交汇点,那我们前面清通的所有出水口和连接点都是汇入这里的分支。”
陈野站起来沿着土台边缘走了一圈,在土台东侧那处低洼位置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土面的湿度和温度。
土面的颜色已经比早晨深了不少,湿润的区域正在向着土台基部的方向持续扩散,像是一层正在缓慢浸润纸面的水渍,正在从连接点方向穿过干裂的土层,向土台底部深处渗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