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人也跟过来了,她手里攥着一把洗好的青菜,叶片上还带着水珠:“我今天去了一趟镇上,把菜卖了。卖得比前天快。”
“是菜好了,还是买的人多了?”
“都有。”
年轻女人蹲在缺口旁边,把青菜放在石板边缘,甩了甩手上的水:“菜比之前的大了一圈,卖相也好。镇东头那家粮铺的人也问了,说以后再有这种菜可以送过去。”
姜暮烟蹲在缺口外侧,继续看着水流沿着旧河道向前推进。水头的度比前两天更快,已经接近低洼地边缘更远处了。
在河道的某一处,水流自然地分成两股,一股继续向前,另一股拐进了河岸西侧一条以前没注意过的浅沟里,沿着浅沟的走向向西侧延伸开,在远处的低洼处汇成一片被水浸润过的新土面。
“这水——自己找到了一条新路。”
赵管事蹲到那道新形成的分岔旁边,顺着浅沟走了几步:“这沟以前就有,旱年干透了,水来了之后又活了。”
姜暮烟蹲在分岔处,看着那股银白色的细流沿着被水重新浸润的浅沟向前延伸,流向更远处的方向去了。
那根木桩依旧站在分岔处旁边的地面上,横线清晰,方向端正。
水流绕过木桩两侧,各自沿着自己的河道向前延伸,越走越远,在远处的低洼处重新汇拢,变成一片更广阔的湿润土面。
水流自分岔处继续向前延伸。接连数日,那道细流沿着旧沟的痕迹一路浸润过去,在原本干裂的土面上留下了一道稳定的银白色水线。
河岸两侧那些被水浸过的地面开始泛出青绿的底色,远看像一条被笔描过的细线,沿着旧沟的走向一路延伸到更远处。
年轻女人蹲在那道新分支的边缘已经观察了一阵子。她面前的水流比之前更宽了,水面泛着细碎的银光,流稳定,没有断流的迹象。她抬头看了姜暮烟一眼:“这分支的水量好像比昨天又大了一些。”
姜暮烟走到分岔处蹲下来,沿着分支的走向往前看了一段。从主河道分流出来的水量确实在持续增加,像是水脉的自我调节。
她站起来沿着分支走了一趟,在分支与低洼地之间的低洼处停下脚步,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湿润的土面感受了一下土层的渗透状态。底下的潮气很均匀,已经渗透到了地表以下更深的位置。
赵管事从旧河道方向走过来,在姜暮烟旁边蹲下来也摸了摸那道分支边缘的湿润土层:“分支底部的水量一直在涨。河岸两侧的地最近干得快,水渗下去之后又重新润上来了。”
年轻女人从菜地那边站起来走到姜暮烟旁边,手里抓着一把新摘的菜叶:“我刚才去看了西边的地,有几个人家已经开始翻耕了。说是水到了之后地泡透了,翻了就能下种。”
“那西边的几户人家也是沿着分支挖的渠?”
“是。他们在分支末端挖了口子,水顺着沟直接进地了。”
旧河道沿岸的渠口已经基本完工了。那些新开出来的沟渠从主河道引水,沿着地势延伸出去,把银白色的水带到更远处的田地里。
每一道沟渠的尺寸都被统一过,保持相同的宽度和深度,水流穿过那段标准化的渠道之后像被驯服了一样,平静而稳定地向前流淌。
赵管事沿着河岸走了一圈回来,在缺口旁边的石板上坐下,把鞋上的泥在草根上蹭了蹭:“河岸两侧的草长得比别处快。水淌过的地方,草根都扎得特别深。”
姜暮烟没有接话,沿着分支的方向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分支在低洼处拐了一个弯之后,水面又开始出现了新的银色光泽,像是底下有一股更细的水流在汇入。
她在拐弯处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面的温度,跟主河道的水温一致,但流略慢一些,像是被分流之后自然降低的结果。
她站起来沿着分支的走向又走了一段,在分支末端的一处浅水滩边停下来。浅水滩里积着一层薄薄的浅水,清澈见底,能看清底部覆盖着的细沙和碎石。
浅水滩边缘的土面上有一排细碎的蹄印,从土埂上延伸到水边又折返,像是有什么动物在夜间来过这里饮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