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上,白鹤比预定时间早了两个时辰就到了。
它在裂缝关闭之前的一瞬间挤了进来,羽毛被气流掀得乱七八糟,一只翅膀上还挂着一片从修仙界带过来的枯叶。
姜暮烟正在菜地边上洗脸,看到白鹤这副狼狈样,水珠从下巴滴下来。
你也太急了。
白鹤把枯叶甩掉,理了理被吹乱的羽毛。你那个灵酒——成了。管事的说酿的人尝了你的茶,同意了。你带半斤新茶过去换就行。
姜暮烟把脸上的水抹干净。这么痛快?
你那茶里掺了星陨铁碎屑,酿的人说那种灵气走向他从来没遇到过。他把整坛酒都留下了,只收了半斤茶。
姜暮烟从空间里称了半斤新炒的矿石茶装进布袋里。那我去拿酒。
酒不用你拿。管事的让我带过来了。
白鹤用翅膀指了指菜地边上一块平整的石头——石头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只暗红色的陶坛,坛口压着一枚新的青色玉印。
姜暮烟走过去看了看。陶坛比上次看到的稍微小了一圈,但坛壁的釉色更均匀,触手温热。
她把坛口玉印揭开一条缝闻了闻,还是那种裹着果香的琥珀色酒气。
好。这坛我收了。
她把陶坛收进空间里,然后转身看了看白鹤。白鹤正单腿立在那块石头上,用喙梳理翅膀上没理干净的羽毛。
你回去跟管事的说,茶如果不够了随时来拿。
白鹤抬了抬眼皮。她说了。下次来带一批新的灵药种子给你换下一批茶。
白鹤飞走之后废土的晨间重新安静下来。
她坐在菜地边上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灵酒尝了一口。酒液入喉的温度比上次更柔和,果香和灵气在舌面上散开之后,在喉咙深处停留了很久。
老七从菜地边缘探过脑袋来看着她手里的杯沿,黑眼珠里带着一种我好像闻到了什么的神情。
姜暮烟把杯底剩下的那一点酒倒进小碟子里放在地上。
老七凑过来用舌尖舔了一口。它的耳朵抽动了一下,然后又把碟子里剩下的全舔干净了。
它退回小坑旁边蹲着,用前爪把四样存粮挨个拨了一遍,最后停在那粒星陨铁碎屑上。
它把那粒碎屑衔出来放在一边,又看了一眼姜暮烟手里空掉的杯子。
你不会喝醉了吧?姜暮烟蹲下来看着它。
老七把碎屑重新叼回坑里放好,黑眼珠里的光泽比刚才亮了一点点。它的大嘴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行了,中午还能喝一点点。早上喝多了你没法盯金芽。
老七把嘴合上,蹲回坑边端正了姿势。
姜暮烟拿着空酒杯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注意到窝棚左侧的老五动了。
它平移了大约两尺,从原来能看到窝棚门口的位置调整到了能看到菜地全景的角度。它经过的地方草叶被压平了一排,像一道极细的辙痕。
它停下来之后,姜暮烟才注意到另一个方向也有一道移动的痕迹。
来自北边混沌那片风滚草地边缘。
一条极浅的滚动路线从草地边缘延伸过来,在菜地北侧停住了。灰色的圆球比昨天稍微大了一点,表面的绒毛被风滚草汁液染成了浅绿色,正蹲在老五右侧大约三步远的位置。
两只圆球——一只灰黑色、一只浅绿色——并排蹲在菜地北侧,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
混沌面前放着一小堆风滚草叶子,整整齐齐地叠成一摞,像是认真挑选过之后带过来的。
老五看了看那摞叶子,又看了看混沌。
混沌没有动,只是蹲在原地,浑圆的灰色身体微微摇晃着,等着老五的回应。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老五从自己身体表面裂下了一小块同样灰黑色的碎片,放在了自己面前。
混沌把它捡了起来,放在那摞叶子旁边。
然后两只圆球一起转向了南边菜地边上那个大嘴毛球的方向。
老七正蹲在坑边盯着金芽呆,感觉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之后慢慢转过了头。
它看了看混沌面前那摞风滚草叶子,又看了看老五面前那块灰黑色碎片,黑眼珠转了一下。
然后它从坑里把那粒星陨铁碎屑叼出来放在自己面前。
三只形态各异的圆球,各放了一件东西,形成了一条三角形的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