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在废土上空撕开的时候,姜暮烟第一眼往下看就愣住了。
她走之前,废土还是灰蒙蒙、光秃秃的样子——菜地刚浇过水,果树的嫩枝才冒出芽尖,溪流是浅浅的一条淡蓝色细线。
但现在从高空看下去,下面多了一大片绿。
不是菜地的绿色,是山坡上那种整片的、像是被谁拿大刷子蘸了绿漆刷过的颜色。从东边的山坡一直铺到西边的谷地,中间还夹杂着几块浅黄和淡紫的色块,是油菜花和别的什么花在开。
系统——那是什么?
系统扫描了一圈:宿主,那是黑熊带着岩鼠和石猿们连夜开荒种出来的。您离开的两天里,它们把你留下的种子全种下去了。
全种了?那些种子够种三亩地的……
黑熊翻了五亩。蜈蚣翻了四亩。食铁兽用肚子碾平了一块荒地,人鱼把湿地那边的芦苇插了一圈。连三群蚂蚁都在各自的地盘上把草籽种出了苗。
姜暮烟趴在龙背上,沉默了三秒。
我以为它们会偷懒。
神龙缓缓降低高度,龙须在风中摆了一下。它们知道你回来的时候会带好东西。
……这就开始卷了?
神龙落在菜地旁边的空地上,姜暮烟从龙背上跳下来,脚刚踩到地面——黑熊从东边的山坡上站起来,用一声浑厚的低吼跟整片废土通报了她的归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所有能动的东西全围过来了。
黑熊走在最前面,肚皮毛上沾着泥巴和草屑,但竖瞳里带着一种看我干得多好的骄傲。它身后跟着六只岩鼠,每一只爪子里都抱着一颗小石子,排成一队像放学回家的孩子。
蜈蚣从西边的山谷里爬出来,百足上沾满了新翻的泥土,触须高高翘着,像是在说你看我翻的地多松。火炎兽跟在它旁边,火焰缩到最小一簇,胸口的鳞片上沾着一片没来得及抖掉的菜叶。
食铁兽从竹子地里走出来,圆滚滚的身体后面跟着一排新种下去的竹竿,每一根都端端正正地竖着,间距比姜暮烟走的时候还要齐整——显然是经过二次调整的。
人鱼从水面上浮出来,尾巴卷着一片睡莲的大叶子,叶子上蹲着三只刚孵化出来的小螺。
三群蚂蚁的领地各自铺展成了三块颜色略有差异的草甸,草芽已经有半指高了。
霸王龙用瘸了的那条腿撑着铁板站起来,朝姜暮烟点了点头,然后朝南边努了努嘴——她走之前种在南坡的桃树,现在比别处的树高出了一截,嫩枝上还多了一层细密的绒毛。
林峰最后一个从菜地那边走过来,手里握着一把刚摘下来的青菜。叶子上还挂着水珠,根部带着泥土的气息,一看就是新收的。
你走了两天。林峰把青菜递给她,菜收了第一茬。
姜暮烟接过那把青菜,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菜叶厚实翠绿,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新鲜的植物汁液的气味。
就两天。
灵泉水浇的地,长得快。有的菜已经能收了,有的才开始抽芽。林峰指了指远处,你种的那几棵果树——黑熊每天浇三次水,食铁兽用肚子给它压了三次土。长得比别处都快。
姜暮烟扭头看向黑熊。黑熊正蹲在旁边,大脑袋搁在两只前掌上,竖瞳里带着一种我不说话但我想听你夸我的神情。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黑熊毛茸茸的头顶。
干得不错。
黑熊的竖瞳亮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把脑袋放回爪子上,出一个低沉满意的。
六耳猕猴从竹子地里窜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嚼着一根草茎。它窜到姜暮烟面前蹲下,金色瞳孔里全是邀功的神色。
我把花生地翻了两次。间距全用金箍棒量过,一粒不多一粒不少。你看看——
它爪子往花生地的方向一指。姜暮烟顺着看过去——那片地上整整齐齐排着两排刚冒出土的嫩芽,间距确实精准得跟用尺子量过一样。
她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芽尖,又抬头看了看六耳猕猴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
种得挺好。等花生熟了第一批给你。
六耳猕猴的尾巴猛地翘起来,在空中甩了两圈。那说好了。
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