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又喷了一口。这次金色的灵气柱更细更直,冲散了残余的云层,把天空撕开一道明净的蓝色。
她的体型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她从盆地底部撑起身体,尾巴从岩壁上滑落,出一阵碎石崩落的声响。龙爪扣住盆沿,头探出边缘的时候深蓝色的鳞片在金光映照下美得晃眼。
行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透感,
姜暮烟爬到她背上,凤凰也跳了上来。神龙一振翅膀腾空而起——
几道流光从远处疾驰而至。最前面一道青色光芒裹着一个须皆白的老者,身后跟着玉簪男和那七八个布袍人。
站住——玉簪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绝望的愤怒,你把我宗的灵脉咬了六成,又把绛珠果摘了,茶园老茶树顶芽也被你薅了——你——
姜暮烟趴在神龙背上往下看,冲他们摆了摆手。
那罐茶叶是用灵泉水换的。公道买卖。
公道个鬼!那老道士欠我宗的债——
债是那老道士欠的。你找他去。
玉簪男被噎得脸都紫了。旁边的白老者倒是没说话,只是眯着眼打量神龙——那双眼睛在看到神龙鳞片上的星光时,忽然猛地一缩。
那是——青玄天罚——神龙——
神龙低头看了他一眼,竖瞳里的星海微微流转。然后她甩了一下尾巴,庞大的龙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深蓝色的弧线,朝远处更高的天际飞去。
白老者站在山脊上仰头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深蓝色身影,久久没有动。
身后的玉簪男还在跳脚。掌门,她偷了——
闭嘴。
那是几万年前被天罚带走的神龙。她回来了。别说咬了六成灵脉,她就是把这整座山都吃了——你也拦不住。
山坳里安静了。
而高空之上,姜暮烟趴在神龙温热的鳞甲上,风把她的头吹得朝后倒成一条直线。凤凰蹲在龙角旁边,竖瞳映着被灵气染成金色的云层。
龙姐姐,你吃饱了?
八分饱。
那下次还能再薅一家。
神龙的竖瞳弯了一下。
清云宗隔壁还有一座宗门,专种灵药。比茶叶值钱。
姜暮烟的眼睛亮了。
走。下一家。
现在?
趁热打铁。他们还不知道你回来了,等消息传开了再想薅就难了。
神龙的龙须在风中摆了一下,然后缓缓调转方向。
抓稳了。
好——
——哕——
姜暮烟没说完,胃里的东西先翻上来了。
她趴在龙背上干呕了两声,凤凰蹲在龙角上往下看了一眼。
你又晕龙了?
我——不是晕龙——是刚才那盆灵泉水,老道士那个茶——还有那颗绛珠果——它们在我肚子里开会——
开出了什么结果?
哕——
神龙没理她们。她扇动翅膀,朝着天际那片被金色灵气染透的方向飞了过去。远处的山脉在云层中露出一角,隐约能看到山间有灵田的绿色光晕在闪。
而废土那边,菜地里的黑熊打了个喷嚏,抬起脑袋看了看天空。
六耳猕猴蹲在花生地边上,把一粒刚芽的小苗旁边的杂草拔了,然后往嘴里丢了一粒花生米。
啥也没变。
但废土的天,比昨天又亮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