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群蚂蚁泾渭分明地分开站立,每一群都隔了至少十米的距离,形成了三个整整齐齐的方阵。
左边是黑压压的子弹蚁方阵,触须高高竖起,红色的眼点像一排在黑暗里亮起的小灯笼。
中间是暗红色的红火蚁,体型略小但数量最多,像一片起伏的红褐色波浪。
右边是深褐色的行军蚁,排列得最为整齐,整支队伍像一支静止的军队。
它们在酸雨过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站位,既没有靠近也没有打斗,只是安静地看着姜暮烟分种子的整个过程。
姜暮烟抱着剩下的草籽袋子走过溪去,站在三群蚂蚁的正前方。
你们吃什么?
三群蚂蚁的触须同时快摆动起来。
系统翻译:宿主,它们说——什么都吃。
姜暮烟想了想,弯腰把那个装着草籽的袋子放在三群蚂蚁中间的空地上,解开了袋口。里面是细小的深褐色草种,带着干草特有的清香气味。
这是草籽。你们自己找栖息地,种下去,长起来之后就是你们的地盘。以后有草吃,有草籽收,不用再为了一口苔藓跟隔壁打架。
三群蚂蚁的触须同时静止了。
它们在沉默。
子弹蚁头领往前迈了一步,触须朝袋子里探了探,探完之后缩回去,朝身后出了一个极短促的指令。
整群子弹蚁方阵开始移动,像一条黑色的河流绕过了草籽袋,朝东南方向的洼地涌去。
红火蚁紧随其后,行军蚁最后。
三群蚂蚁各选了一个方向,各隔了百米以上的距离,各自散开消失在碎石和泥土之间。
草籽袋还留在原地,里面的种子被风吹出来几粒,落在湿润的泥土里。
姜暮烟蹲下来,把那几粒被风吹落的草籽往土里按了按。
行了。就看它们自己的了。
凤凰从远处飞回来,落在她肩膀上,竖瞳往三群蚂蚁消失的方向看了看。
你觉得它们真会种?
它们连地盘都能抢,种个草怎么了。姜暮烟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总比互相咬强。
凤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菜地边上,黑熊已经在东边的山坡上刨出了第一道土沟。它把菠菜种子一粒一粒按进土里,然后用大爪子把土推回去,拍实,再低头舔一口从旁边溪流里引过来的水浇上去。动作虽然笨拙,却透着一种专注到几乎虔诚的认真。
远处的山坡上,食铁兽正在把竹子一截一截竖进土坑里。每埋一根就用肉掌把周围的土拍实,再浇一捧水,然后退后两步端详一下角度,歪着脑袋确认它正了才继续下一根。
六耳猕猴在更远的地方,蹲在刚翻好的土地上,用爪子在土面上画了一条直线——然后开始一粒一粒地把花生种子沿着直线按进土里,间距精确得跟用尺子量过一样。
水面上,人鱼浮起来换了口气,尾巴尖上沾着睡莲种子芽后顶出的第一片嫩绿色小叶。
废土的风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和翻开的泥土特有的、很清淡的腥味。
姜暮烟站在溪边,看着这幅画面,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
宿主。
你说——这些种子,能活吗?
宿主,灵泉水已经渗入地下水源,土壤活性正在逐步改善。只要它们肯浇水、肯照料,种子能活。甚至——能长得比地球上更好。
姜暮烟点了点头。
那就行。
她转身往菜地走去,凤凰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落在菜地最边上的那棵最高的参苗旁边,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它新长出来的那片叶子。
叶子在风里晃了晃。
翠绿色的。
带着早晨刚浇过水之后的湿润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