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说不认识我呢——咱们在河边见过,你还帮我治过嗓子,你忘啦?
记得。但那个在河边帮人鱼治嗓子的姜暮烟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另一个姜暮烟。这个姜暮烟不认识带一片叶子来蹭火锅的人鱼。
人鱼的竖瞳眨了眨。
那……你重新认识我一下?我叫小鱼。
你分明有名字。
那是我以前的名字。现在我叫小鱼。重新认识。
姜暮烟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站起来。
行,小鱼。你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指了指锅底的油,你来得太晚了。
神龙一直没说话。
她盘在洞窟中央,深蓝色的鳞片在晶柱的光芒中明明灭灭。竖瞳半眯着,看着人鱼和姜暮烟一来一回的拌嘴,嘴角的弯度时隐时现。
直到人鱼和姜暮烟吵完了,她才开口。
合着这么多年——你就带着一片叶子,上我这来串门。
人鱼猛地转头看向神龙。
竖瞳里的水光晃动了一下。
龙姐姐……
顺便来蹭点东西吃。
我不是……
二十三年,你来了二十三年。每年都说明天来,每年都没来。今年来了,带了一片叶子。
神龙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长辈看小辈耍心眼时特有的平静。
还是被人吃剩的半片。
一片!人鱼梗着脖子,刚才说了是一整片!只是蔫了,不是被吃过的!
你那叶子上有牙印。
人鱼低头看了看鳞片缝里露出的叶子边角——确实有一排细小的齿痕。
它把叶子又往里塞了塞。
……那是路上撞的。
凤凰在旁边笑得翅膀都在抖。
撞的?撞能把叶子撞出牙印?你撞在什么上了,撞在牙上了?
人鱼把脸埋进尾巴里,闷闷地说:你们别欺负我。我尾巴受伤了,头也疼,还饿了一路。岩蟒追了我八里地,差点把我整条尾巴吞了。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它尾巴上那道伤口。
伤口确实不浅,深可见骨,边缘的鳞片翻卷着,粉色的嫩肉被水泡得白。
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伤口边缘。
人鱼疼得吸了一口气。
别碰……
灵泉水要不要?
人鱼的眼睛亮了一下。
姜暮烟从空间里引出灵泉水,细细地浇在伤口上。泉水渗进翻卷的皮肉里,人鱼的尾巴猛地绷直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伤口边缘的粉色嫩肉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愈合,几息之间就收了口,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人鱼把尾巴翻过来看了看,竖瞳里全是满足。
好多了。
那火锅呢?还吃不吃?
人鱼从尾巴里把脸抬起来,满眼期待:还有?
你再晚来两分钟就真没了。现在——姜暮烟又掏出一口新锅,还能救。
她从空间里把底料、肉片、蔬菜一样样摆出来。人鱼的眼睛越瞪越圆,口水从嘴角往下淌,滴在锅沿上出滴答的声响。
神龙在旁边看着,龙须轻轻摆了摆。
你藏了多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