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火锅的异兽们开始去干活了。那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黑熊翻地比平时快了好几倍,霸王龙蹦起来落地砸出的坑都刚好能用,食铁兽团成球滚得飞快,连猴子都主动扛着锄头去翻自己那排地了。
姜暮烟靠在废铁桶上,看着这群干劲冲天的家伙。“这一个个都是多好的劳动力啊。以前还得拿青草当绩效奖励,现在一锅火锅下去,直接满血复活。早知道火锅这么好使,当初还费什么劲种小白菜。”
“宿主,还是不花钱——只要吃的那种。它们不要积分,不要武器,连不锈钢盆都不在乎。只要一口热乎的,比你拿雷劈还管用。你以后可以定期搞一顿,当成废土团建活动。火锅底料管够,反正你从地球上收了好几箱。”
“嗯,只要有吃的,它们就能多干活。以前是怕我不给草,现在是怕我下次不做火锅。这群家伙的忠诚度比局长的信用可靠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暮烟正蹲在田埂边检查刚种下的果树苗,忽然闻到一股极冲的味道飘过来。不是垃圾味,不是硫磺味,不是菌丝味——是一种更原始、更浓烈、更不可描述的臭味。
“咋了?是不是哪个化学废料桶漏了?还是凤凰又放屁了?”
“没咋了——有的异兽窜稀了。黑熊刚才还趴在水池边舔不锈钢盆,忽然捂着肚子往碎石地那边跑。千足虫几十只脚全在地上抽搐,排泄物洒了一路。食铁兽团成球滚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旁边多了好几滩暗绿色的不明液体。”
“没搞错吧,窜稀?它们吃垃圾吃草都不窜稀,吃点火锅都窜稀。它们的胃不是能消化合金板吗?霸王龙连生锈铁管都能消化,怎么一碗火锅汤就扛不住了?”
“它们是异兽,没吃过火锅。可能你的火锅对于它们来说就像是印度菜——第一次吃的人类也扛不住。你的火锅底料里放了太多辣椒和花椒,它们的肠胃从来没接触过这种刺激物。垃圾和青草是慢性堆积,火锅是急性冲击。就像拿高压水枪冲下水道,堵了这么久一下全通了。”
“那这也太臭了。粪坑炸了都没这味。这味道比上次黑熊吐出来的垃圾堆还冲。我以为便秘是它们最大的问题,现在才知道窜稀才是。”
姜暮烟捂住鼻子,眼泪差点被熏出来。
“不知道攒了多少年的了——这一下子通畅了。它们肚子里那些囤了几个世纪的铁渣和垃圾残渣,全被辣椒和人参水泡软了往外排。以前黑熊便秘蹲了好久拉不出来,现在倒好,火锅一催,直接拉稀。这也算因祸得福——至少肠道通了。”
“黑熊!让他们盖厕所——或者拉远一点,这太臭了!林峰——拿你的钢管划片区域,让它们全去那边解决,不许在田埂附近!谁再在菜地旁边拉稀,下次没火锅吃!”
姜暮烟捂着鼻子朝田埂边喊道。
黑熊蹲在碎石地上,厚实的熊掌捂着肚子,竖瞳半眯,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臭吗。我闻不出来,我们的鼻子早就被废铁味熏麻木了。不过确实比平时拉得远——刚才霸王龙窜的时候那喷射范围太广了。”
“它们习惯了。在这废土上,臭是正常状态,香才是异常。你忘了,刚来的时候你也觉得这破地方一股铁锈味。它们对臭味的忍耐度是你的无限倍。这才刚开始——万一它们要是集体窜稀,那这里会不会就成了天然晒屎场。”
姜暮烟想象了那个画面——灰黄色的天光下,一个又一个异兽在露天拉稀。黑熊蹲在田埂边憋得满脸通红,霸王龙尾巴翘起来喷得比食铁兽滚得还远,食铁兽边滚边拉留下一串暗绿色痕迹,鬣狗领想掏肛被熏得掉头就跑,整个基地臭气熏天。
“不行,我受不了了。我出去躲躲,不然我怕我也被腌入味了。上次吃火锅的时候我还觉得这日子不错,现在我只想回到没有火锅的世界。我现在身上全是这股味——凤凰!带我去极南深洞找神龙!比待在这里强!”
“宿主,是不是想起了你的生化特调。上次你给顾之言灌的那几碗,也是攒了好几天的加料版。你觉得这群异兽窜稀的画面跟你当年审讯顾之言的时候哪个更臭。”
“别提了。那次至少是我自己调的,臭也是臭别人。现在是四面八方全是它们的排泄物,我连躲都没地方躲。这大概就是报应——当年我让人家窜稀,现在它们集体窜给我看。”
姜暮烟翻身骑上凤凰的后背,催着它往极南深洞飞去。
姜暮烟趴在凤凰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后是越来越远的基地。那股臭味终于被高空的风吹散了,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鼻腔终于重新找回了呼吸功能。
“果然有句老话说的好。我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自己挖坑自己跳。以前我给顾之言灌生化特调的时候,看他窜稀看得可开心了,现在轮到我的基地被窜稀包围。”
凤凰边飞边偏过头,竖瞳里闪过一丝好奇。“什么老话?我听听。你在地球上学的那些话都挺有意思的——上次那个‘抠屁眼子嗦手指头’,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想笑。”
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出一声极警惕的冷哼。“肯定没憋什么好屁。她每次说‘老话说得好’,接下来一定是用来骂自己的。”
姜暮烟清了清嗓子,望着灰黄色的天空,语调里带着一丝认命的沧桑。“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以前我拿生化特调灌顾之言,让他窜了好几天的稀。现在我的火锅让全基地的异兽集体窜稀。这就是报应——迟到的报应也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