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的兽眼在昏沉天光里来回扫视,变异鬣狗们从废铁堆后全数钻出,默契地分成两拨。一拨围向闯入园地的三头犬,龇起锋利獠牙,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威胁低吼;另一拨踩着碎石悄然逼近冷却塔,尾巴贴地轻扫,步步紧逼塔顶的六耳。
六耳蹲在高处,低头望着底下虎视眈眈的鬣狗,满脸嫌弃地撇了撇嘴:“你们这待客规矩也太差劲了!我好心给你们送‘大餐’,底下那三头疯狗个头大、分量足,还自带三根脑袋当加餐,放着现成猎物不招呼,反倒追着我不放?”
领头鬣狗从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哼,凶光毕露:“你和它都不是善茬!上次偷抢我们领的磨牙棒,害得全队挨训数日,如今还敢登门?还有你身上的青草味,比那条狗身上还要浓郁,老实交代,鲜草从哪弄来的?”
另一侧的混战已然爆。三头犬被数只鬣狗团团围住,三颗脑袋分工缠斗,乱作一团。左头张口咬住迎面扑来的鬣狗尾巴,猛地力将对方甩飞出去;右头猛地探头,狠狠啃在另一只鬣狗的耳尖上;中间脑袋一边周旋,一边扯着嗓子叫骂:“来啊!整个废土就没我不敢打的对手!你们这群就会背后耍阴招的货色,不敢正面硬刚,只会绕后偷袭,还要不要脸面?”
鬣狗本就擅长偷袭,趁着三头犬张嘴叫骂的空档,两只家伙悄无声息绕到它身后,瞄准要害准备下手。右侧脑袋反应极快,猛地回头一口咬住其中一只后腿,狠狠甩飞;左侧脑袋紧接着喷出一缕黑焰,灼热的气焰逼退另一只偷袭者。
三头犬三颗脑袋轮番护住身后要害,边打边一点点往青草掉落的齿轮堆挪动。哪怕身陷缠斗,它也没忘了最初的目标——那根馋得它心痒的鲜草。
趁鬣狗兵力分散、尾难顾,六耳干脆纵身跃下冷却塔,一溜烟冲到鬣狗囤积物资的废铁堆后,熟门熟路地开始“洗劫”
。这里和三头犬一个德行,爱四处搜罗宝贝:几块质地上乘、经酸雨冲刷的合金板,一小堆莹润的能量结晶,还有好几颗从异能者手中抢来的储物球,整整齐齐堆在一处。
六耳手脚麻利,把储物球挨个抠出来揣进怀里,嘴里还叼着半截厚实兽骨,眉眼间写满得意:“我好心引疯狗过来给你们解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领情就算了,还想把我当成点心?行吧,这些东西就当我的跑腿费,反正你们留着也是落灰!”
鬣狗见状怒火中烧,当即调转矛头死追不放。一只鬣狗猛地咬住六耳的尾巴尖,被他抬脚狠狠踹开;另一只从侧面猛扑,六耳顺势翻身踩在对方脊背借力腾空,又顺手从旁边废铁堆里捞起一捆绝缘电缆夹在腋下。
他一边狂奔,一边摸出怀里的肉条大口啃咬,脆响在空旷的废土间格外清晰。怀里的储物球相互碰撞,叮当作响,还有几颗不慎滚落,他又折返身子捞回来,堪堪躲开擦着脚踝咬来的利齿。
“你们藏的吃食还挺不错!”
六耳嚼得津津有味,随口点评,“这肉条咸淡刚好,就是肉质偏硬,下次腌制记得多添点油脂。”
领头鬣狗气得浑身毛倒竖,尾巴直挺挺地翘起来,怒声嘶吼:“那是我们攒了许久的存粮!赶紧吐出来!还有那颗储物球,里面装着领缴获的s级晶核,万万不能拿走!”
“凭本事拿到的东西,凭什么吐?”
六耳嬉皮笑脸地回怼,“你们方才不也一门心思偷袭三头犬吗?到头来还不是一无所获。我能端了你们的老窝,这就是真本事。”
追在后方的鬣狗们渐渐停下脚步,原本的怒火被另一股渴望取代。众人的目光死死黏在六耳耳后——那一抹鲜亮欲滴的翠绿,在满目灰褐铁锈的废土里,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一只鬣狗怔怔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那是青草?活生生的绿草,不是霉杂草、不是烂菜叶?你从哪里找到的?你周身全是这种香气,一定知道哪里有更多!”
六耳脚步一顿,抬手取下耳后的青草,在众鬣狗眼前故意晃了几圈,随即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翠绿的草叶被嚼碎,细碎草沫顺着嘴角滑落。
幽绿的兽瞳骤然收缩,每一只鬣狗都死死盯着那团正在被嚼动的绿色,满眼狂热。
六耳鼓着腮帮子,咧嘴露出一口尖牙,笑得狡黠又嚣张。不等对方再有动作,他转身纵身跃上高耸的废铁堆,几个起落翻过山头,身影彻底消失在灰黄色的天地间。
战场中央,三头犬好不容易摆脱缠斗,转头望去,早已不见猴子踪影。又气又急的它三颗脑袋齐齐仰头,出震彻荒野的怒吼:“死泼猴!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轰隆一声甩动!
三头犬狠力一扭腰身,将最后一只死咬着它屁股不放的变异鬣狗狠狠甩飞出去。那只鬣狗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在锈蚀废铁堆上,震得铁皮哗哗掉落。
此刻的三头犬狼狈至极:胸口鳞甲被鬣狗利爪挠碎数片,斑驳破皮;尾巴上死死挂着一撮凌乱的鬣狗黑毛,怎么甩都甩不掉;三颗脑袋齐齐高昂,鼻孔呼呼喷着粗重白气,满身戾气、憋屈到极致。
“一群废物!统统是绊脚石!”
它三颗脑袋轮番暴躁怒吼,怨气冲天,“老子辛辛苦苦追了大半夜,跨越半座废土,好不容易把带草的猴子堵在跟前,就差最后一口!硬生生被你们这群只会掏肛的蠢货搅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