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笼罩废土,沼泽战场的震天厮杀终于缓缓落幕。
不是谁打赢了谁,而是在场所有凶兽、异能者,尽数打到力竭透支,连抬手攻击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整片沼泽泥地狼藉一片,遍地残肢碎甲、焦黑痕迹。
三头蛇三颗硕大的脑袋软软耷拉在泥地上,毒液彻底喷空,连吐信嘶鸣的力气都没了,浑身鳞甲破碎斑驳,狼狈不堪;剑齿虎瘫在自己砸碎的钢板堆上,引以为傲的獠牙布满密密麻麻的白印伤痕,胸腔剧烈起伏,喘得像破旧风箱;千足虫半数虫足断裂脱落,剩余残肢不停抽搐痉挛,却再也爬不动半步。
一众异能者更是凄惨至极。火系异能者灵力枯竭,指尖连半点火星都搓不出来;风系异能者直挺挺躺在泥地里,气若游丝,只剩出的气、没了进的气,全员透支到极致。
死寂的沼泽里,三头蛇中间的脑袋率先哑着嗓子破口大骂,满是憋屈不甘:
“不打了!打个屁!”
“拼死拼活耗了一整天,连根凤凰毛都没摸着,差点还被那老鳄鱼一口吞了,纯纯血亏!”
剑齿虎勉强抬了抬沉重的头颅,獠牙狠狠磕在钢板上,出一声闷响,怨念滔天:
“何止亏大了!”
“我们在这拼命死磕、互相残杀,那两个沼泽煞星吃饱喝足、啃够血肉,舒舒服服回老巢休整,我们纯属给它们打工送死!”
就在全场死气沉沉、全员摆烂之际,蹲在一堆废铁桶上的三头犬忽然动了。
它左爪踩着一只咬变形的金属罐,右爪紧扣桶沿,原本倦怠耷拉的鼻头骤然剧烈扇动,飞过滤着夜风中的所有气味。
不是沼泽遍地弥漫的血腥、毒液、腐臭混杂的刺鼻异味,是一缕截然不同的气息——清冽干净,带着湿润泥土的鲜活草木香。
是鲜活绿植独有的味道,在死寂腐朽的废土里,格外突兀、诱人。
三头犬三颗脑袋瞬间同步抬头,齐刷刷转向西北方向,分工明确、动作默契:左头蹙眉细细辨认方位,中头疯狂嗅探空气,右头嗓门大得惊人,当即激动嘶吼出声:
“青草味!新鲜的!刚割没多久!”
“不是酸雨泡烂的腐草、不是霉杂草!是活的、嫩绿的、新鲜的青草!”
“我绝对没记错!我闻过,这味道刻在我鼻子里了!”
一旁趴在泥地里、满身焦痕的变异蜥蜴闻言,竖瞳微微一缩,满脸嘲讽戏谑,慢悠悠开口嘲讽:
“你怕不是打疯饿晕,出现幻觉了吧?”
“这鸟不拉屎、寸草不生的破废土,能长出新鲜青草?上次你说闻见烤肉味,结果是太阳晒热的废铁皮,丢人还没长记性?”
三头犬右侧脑袋当即狠狠瞪它一眼,犬牙呲出,气场十足,傲气满满:
“我这是跨维度追踪专用狗鼻,百年零失误!”
“别人会错,我的鼻子绝对不会错!这灵草香味纯正,百分百是真的!”
它当即纵身从废铁桶上跃下,三颗脑袋此起彼伏、高低错落嗅着夜风,循着香气一路蹦跳狂奔,直直冲向之前黑凤凰交易的废弃工厂角落。
一众瘫地的异兽、异能者瞬间被勾起好奇心,纷纷撑着残破的身体转头观望。
三头犬俯低身子,鼻尖贴着碎石地面来回扫动,在一堆生锈螺丝钉、碎铁皮之间,精准叼出一截纤细的青草。
草叶只有小指长短,边缘微微蔫,却依旧带着鲜活的嫩绿色,残留着淡淡的灵泉清气。是方才黑凤凰吞食灵草时,不慎从嘴边滑落的漏网之鱼。
下一秒,荒诞又好笑的一幕当场上演。
三头犬三颗脑袋瞬间争抢失控,各咬一端、互不相让。
左头死死咬住草尖,奋力往左扯,凶吼:“我先闻到的!归我!”
中头咬住草叶中段,稳稳力压制,蛮横嘶吼:“放屁!我是老大,所有东西我先吃!”
右头紧咬草根拼命后拽,不甘示弱:“我第一个喊出来的!功劳最大,该我吃!”
三颗脑袋互相拉扯、疯狂较劲,脖颈缠作一团,犬牙交错磕得咔咔作响。那截脆弱的青草被扯得左右乱颤、紧绷欲断,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