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攥着六耳的胳膊,白光接连不断在脚下炸开,连续数次瞬移穿梭,两人的身影在层层叠叠的废土垃圾堆间不停跳转。
身后的追杀声势,早已不是最初的三头蛇与剑齿虎小队。
一路逃窜、一路挑拨、一路拉仇,后方的追兵队伍越滚越庞大,俨然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复仇大军。几头浑身骨刺狰狞的变异巨蜥紧随其后、步步紧逼;一名阴沉寡言的女人抬手便能引动酸雨凝出水箭,杀意刺骨;还有一对样貌一模一样、能够共享视野的双胞胎流放者,死死锁定他们的踪迹,甩都甩不掉。
整片废土响彻一众追兵的暴怒嘶吼,怨气冲天。
“那该死的大王到底藏在哪!”
“抓住那只贱猴子,非得扒了它的皮不可!”
“还有那个女人!抢空我整箱合金板,今日必死无疑!”
面对一众虎视眈眈的强敌,姜暮烟全程冷静避战,绝不硬刚。
但凡后方异能光晕亮起、对手刚起手蓄力,她已然带着六耳瞬移穿梭数座垃圾山,轻松脱身规避所有攻势。
六耳更是胆大包天,逃窜途中还频频回头,对着浩浩荡荡的追兵疯狂做鬼脸,嘴炮不停复读:“别急啊!我老大就在后面,马上过来收拾你们!”
姜暮烟一边无奈带它极限遛敌,一边顺手薅尽沿途物资。沿途成堆的可用零件、整捆电缆、完好金属板材,尽数被她收入空间。两人一路狂奔一路暴富,仇恨值彻底拉满,身后的追杀队伍也愈壮大,纠缠不休。
不知奔走多久,废土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原本灰蒙蒙的死寂天穹,一点点浸染成暗沉的墨黑色,晚风裹挟着锈蚀与酸雨的冷意,席卷整片荒原。
姜暮烟最后一次催动瞬移,身形稳稳落在整片东区最偏僻的垃圾山顶。脚下厚重的废弃金属板被两人重量压得出沉闷的嘎吱声响,在寂静暮色里格外清晰。
她正要蓄力继续瞬移甩开追兵,手腕忽然被六耳一把拽住。
小猴瞬间收敛所有嬉皮笑脸,压低声音,神色诡秘:“等等!别乱动,你看那边!”
姜暮烟顺着它示意的方向抬眸望去,目光骤然一顿。
山顶另一侧的巨型锈蚀钢板上,一道熟悉的漆黑身影正蛰伏在此。
正是一路逃窜的黑凤凰。
此刻的它,全然没了平日睥睨众生、高冷霸道的异兽姿态,狼狈又憋屈。一身漆黑羽絮凌乱蓬松,沾满尘土废渣,往日炽烈霸道的黑焰,此刻在尾羽根部黯淡微弱,只剩几缕残火微微跳动,毫无威慑力。
它以一个极其扭曲、极致别扭的半蹲姿势僵在原地,挺拔的禽身绷得笔直,却不敢有半分大幅度动作。身下的钢板持续滋滋冒出淡黄色酸雾,高温余温混着怪异气息弥漫四周。
尖锐的长喙死死紧闭,锐利的兽眼半翻着,眼尾泛红,整张鸟脸写满了极致的隐忍与煎熬,浑身都透着一股痛到极致、忍得快要崩溃的憋屈感。
姜暮烟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当即拽紧六耳,脚下白光一闪,瞬间瞬移到数座山外的废弃矿井入口,彻底避开凤凰的感知范围。
矿井深处飘出浓郁冰冷的金属锈味与潮湿浊气,昏暗静谧。
六耳蹲在井口老旧的废铁轨上,再也憋不住,两只爪子死死捂住嘴巴,肩膀剧烈抖动,笑得浑身猴毛都在颤抖,却又不敢出声惊动远处的凤凰。
“哈哈哈!我真的要笑死了!”
它压低嗓音,憋得满脸通红,断断续续吐槽:“这黑凤凰体质也太脆了吧!”
“我们出来追它大半天,中间打架、抢地盘、遛追兵、搞出这么大乱子,它居然还没缓过来!挨一雷劈屁股,硬生生憋屈到大现在!”
姜暮烟挑眉看着它:“之前你说它是窜稀,现在又变说法了?到底是哪种?”
“这你就不懂了吧,废土专属肠胃病!”
六耳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一副过来人深谙其道的模样,说得头头是道。
“它这是先窜稀、后便秘!”
“一开始被你雷劈得肠胃痉挛,当场失控窜稀跑路,把稀的排干净了。可它常年啃垃圾废渣,肠胃里积了一堆干硬毒素渣滓,根本排不出来!”
它想起自己当年的糗事,感同身受得离谱:“我以前偷吃太多废旧垃圾,也得过这毛病!蹲在集装箱后面大半天,腿都蹲麻了,使劲也不敢太用力,疼得直哼哼,死活排不出来!”
“后来还是看黑熊吃青草调理肠胃,我跟风啃了几口才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