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人一熊打得有来有往,谁也占不上便宜,打得不分上下。黑熊的熊掌横扫过来,林峰低头躲过,反手一钢管砸在熊掌的肉垫上,被弹回来震得虎口麻。林峰的金属碎片砸过去,黑熊用厚实的肩膀硬扛,碎片在它皮毛上弹开,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姜暮烟靠在旁边一堆相对完整的废铁桶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空间里掏出了一只烤得焦香的变异帝王蟹,正慢条斯理地掰着蟹腿。蟹壳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蟹肉的鲜香味顺着废土上干燥的风飘出去老远。
“你看看这一招一式——完全没有任何章法。完全就是随便打的。但是打得很有重点,躲得也很巧妙。林峰刚才那个侧身闪避加反手棍,看着像是乱挥,但他每次都能刚好避开熊掌的正面力道,用钢管侧面卸掉大半冲击力。这不是瞎打,是打了好多次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宿主,你在这种时候吃海鲜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这叫战术休整。我打不过他们俩任何一个,但我有他们俩都没有的东西——好吃的。你看他们的鼻子。”
她掰开蟹钳,雪白的蟹肉冒着热气。
林峰手里的钢管停在半空中,他闻到那股香味了。不是垃圾焚烧的焦臭味,不是酸雨腐蚀金属的刺鼻味,不是人肉烤焦的酸馊味——是真正的、烤得刚刚好的海鲜的鲜香味。
他上次闻到类似的味道是好几个世纪之前,那时候他还没被流放到这个垃圾场,还在自己维度的铁匠铺里烤鱼吃。
黑熊的熊掌也停在半空中,它的鼻翼剧烈扇动,喉咙里出一声极响亮的咕噜声。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小坑。
一人一熊同时停了下来,齐刷刷转头看向姜暮烟。林峰的眼神里写满了被背叛的委屈。黑熊的眼神里写满了“你居然背着我吃独食”
。他们的目光像四把刀子戳在她手上那只烤螃蟹上。
口水从黑熊嘴角淌下来,滴在碎石地上砸出一个小坑。林峰的喉结上下滚动,出极响亮的吞咽声。
“吃的——能吃的——能吃的海鲜——比垃圾强了亿倍的海鲜——我要吃——给我——”
黑熊的声音像闷雷一样滚过来,把姜暮烟身后的铁桶震得嗡嗡响。
“不打了。先休息一会,吃了再战。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吗——咱们坐下来慢慢聊,何必打打杀杀的那么吓人。你看你们俩刚才打了那么久,谁也没占到便宜,消耗的卡路里还不如吃一只螃蟹腿补回来。”
“这就不打了?”
系统的语调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遗憾。
黑熊没等她说完就扑了过来。姜暮烟瞬移躲开,从空间里摸出一大块烤石斑鱼肉,往空中高高抛起。鱼肉划了一道抛物线,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林峰和黑熊同时弹跳起来。林峰脚下的碎石地被蹬出一个浅坑,黑熊脚下的垃圾山被蹬得塌了好大一块。一人一熊在空中撞在一起,林峰被黑熊的肩膀撞歪了轨道,黑熊被林峰的钢管敲了一下鼻梁。两人的手同时伸向那块鱼肉——林峰的手指先碰到鱼肉的边缘,黑熊的舌头紧随其后,把鱼肉连带着林峰的袖口一起舔了个遍。
姜暮烟又掏出一只烤变异扇贝在手里抛了抛。扇贝的贝壳在阳光下反着淡紫色的荧光,贝肉肥厚饱满。
“我这还有。不用抢。谁坐下来好好说话,谁就能吃到下一块。打架的没份。”
她把扇贝掰开,贝肉的鲜香味顺着风飘过去。
黑熊和林峰同时从地上爬起来,一人一熊对视一眼,又同时把目光转向姜暮烟手里的烤海鲜。黑熊先趴下来了,庞大的身躯压在碎石地上,两只前爪规矩地收在胸前,竖瞳慢慢扩成了椭圆形。
林峰把钢管往地上一插,也盘腿坐下来。他的破麻袋外套上沾满了黑熊口水和碎石屑,但他此刻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黑熊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鱼肉渣,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沉的呼噜。“那个——刚才说好的——坐下来就有吃的——还有吗。”
林峰连忙指着黑熊补充道,“它刚才撞了我一下——我那块鱼没吃全——被它的舌头卷走了。”
姜暮烟靠在废铁桶上,掰开第三只烤变异扇贝。贝肉在灰黄色的天光下冒着热气,蒜蓉的香味混着海盐的咸鲜,把周围那股金属锈蚀的酸味都压下去了好几寸。
她把贝壳往嘴边一送,贝肉滑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用手里那根螃蟹腿敲了敲身后的铁桶,出几声清脆的金属响。
“我库存有限。你们帮我找到一个能种地、能养殖海鲜的地方。”
林峰盘腿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块被黑熊口水泡过的石斑鱼肉,闻言抬起头,眉毛皱成一团。他的破麻袋外套上沾满了灰褐色的金属碎屑,头上还挂着几片刚才被黑熊撞飞时蹭到的铁锈。
“种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