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站在码头泊位边,神色淡然,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港口平静的水面上无声张开。
下一秒,一艘通体黑灰色的核潜艇,稳稳从裂缝中驶出,缓缓停靠在泊位里。
不同于境外那艘科研艇的浅灰蓝涂装,这艘潜艇艇身修长硬朗,指挥塔围壳线条凌厉冷硬,艇尾的泵喷推进器,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森然金属光泽,周身透着军用装备的压迫感——这是她末世前,在一处废弃军港偶然现,直接收进空间的藏品,尘封至今,终于派上用场。
赵海手里攥着的防水行李袋,“啪嗒”
一声直接滑落在地,狠狠砸在脚背上,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核潜艇,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钱文斌推眼镜的手顿在半空,镜腿上的胶布微微打滑,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心里翻江倒海:这明明是早已退役封存的型号,怎么会完好无损出现在这里?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末世里,跟着姜暮烟做事,不该问的别问,不问反而最安全,这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孙阳最是直白,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半截粉笔,直接在水泥码头上,画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惊叹号,力道大得几乎要划开地面,以此表达自己的震撼。
三人没有一个人追问来源,眼神里只剩对顶尖装备的亢奋,迅收敛情绪,站得笔直。
“登船。”
姜暮烟丢下两个字,率先迈步,沿着舷梯走下潜艇,身姿挺拔,气场沉稳。
潜艇内部乎想象的整洁,显然一直被空间力量妥善保养。仪表盘指针干净利落,潜望镜镜片擦得锃亮,没有一丝灰尘,管线排布整齐,完全不像封存多年的装备。
赵海一进舱,眼睛瞬间亮了,直奔轮机舱,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密密麻麻的管路,像是抚摸久别重逢的老伙计。他拿起扳手,轻轻敲击几处管道接口,又蹲在主控台前,逐一检查仪表初始读数,站起身时,嗓音压不住激动:“反应堆状态完美,主管路全通畅,就缺点儿润滑油,辅机舱俩密封垫老化了,给我半天时间,保证全部修好,随时能下潜!”
钱文斌二话不说,一头钻进声呐室,戴上耳麦,手指飞快调试频段。他闭着眼,静静聆听了几分钟,忽然睁开眼,眼神锐利:“被动声呐灵敏度,比官方手册标的数据还高!这艇的声呐阵列绝对被改装过,咱们隐蔽航行时,能把被对方声呐扫到的概率,直接压低两成以上!”
孙阳则一屁股坐在舵手位上,双手稳稳握住舵轮,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敲击,输入几组指令。下一秒,舵面瞬间响应,灵敏至极。他忍不住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咧嘴笑道:“绝了!转向比训练模拟器灵活十倍,指哪打哪,半点不拖沓!”
姜暮烟站在指挥舱正中央,一言不,默默跟着三人学习。
赵海每检查完一个系统,就回头耐心给她讲解,手指指着阀门、面板:“这是压载水舱控制阀,管下潜上浮;这是液压舵面控制器,管转向;这是紧急上浮备用气瓶,关键时刻能救命。”
姜暮烟听得极其认真,眼神紧盯每一个部件,不时追问细节,刨根问底。孙阳见她学得用心,干脆把潜望镜操作技巧,也一点点教给她,手把手演示调节、锁定、观测的步骤。
一切准备就绪,姜暮烟下令下潜。
潜艇缓缓沉入海中,平稳滑向深海。
浅海区的阳光,还能穿透层层海水,洒下斑驳光影。一群紫色荧光的变异水母,从舷窗外缓缓漂过,伞盖边缘的褶皱随水流轻动,触手上的光点一明一暗,梦幻又危险。
一群从未见过的变异鱼,从艇飞掠过,鱼身侧扁,背部隆起坚硬的骨板,和此前所有深海鱼类都截然不同;更有一条变异带鱼,前鳍已经异化出触须,正趴在岩壁上,用新生的附肢,伸进藤壶壳里掏食,诡异的变异形态,让人咋舌。
深海的进化疯狂,远比陆地更不可控。
没过多久,钱文斌从声呐室探出头,脸色凝重,手指用力点了点屏幕上一个持续跳动的回波,压低声音:“目标锁定,境外科研艇还在海沟东坡原位置,距离咱们几海里,声呐扫描模式固定,几分钟扫一圈,完全没现咱们!”
姜暮烟当即下令,让孙阳操控潜艇,停靠在海沟另一侧,借助海底岩壁的遮挡,形成完美的声呐阴影区,彻底隐匿踪迹。
她靠在指挥舱的座椅上,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泛起微弱的能量波动。
精神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无声无息铺开,穿透冰冷海水,直接穿透境外科研艇的金属艇壳,将艇内每一个角落,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