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外摄像头下,顾之言瘫在墙角的姿势一目了然:左腿僵直伸直,右腿蜷缩着,右手始终覆在胸口的刀疤上,一动不动。
林舒把剥好的松子仁,一颗颗倒进姜暮烟手心,又抓过一把松子,指尖咔嚓咔嚓捏着果壳,语气满是看戏的惬意:“这比基地放映的电影精彩多了,明天打算怎么折腾他们?”
姜暮烟看着屏幕里,顾之言的右手缓缓松开,在刀疤上轻轻拍了两下,随后又开始在地面,划着那道所有人都熟悉的、未写完的弧线,指尖动作缓慢又执着。
她嚼着松子,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这种人,命硬得很,怎么虐都不低头。俗话说,我虐主角千百遍,主角一心不向善,总得换点新花样。”
“要不,明天带他去海边钓鱼?”
林舒剥松子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姜暮烟,又瞥了瞥屏幕里狼狈不堪的顾之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玩味:“钓鱼?拿他当活鱼饵?”
“现在海里全是变异鱼,凶得很。”
姜暮烟嘴角上扬,眼神里透着算计的光亮,“万一能钓上来大家伙,不管是卖物资还是留着研究,咱们都血赚。”
林舒再次看向监控屏幕,画面里,顾之言依旧被三个灵魂的争吵裹挟,右手还在执着地划着地面未写完的字。
她把手里的松子壳扔进脚边的垃圾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向姜暮烟,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点头:“这个主意好,够刺激,就这么办!”
早上,来到审讯室,姜暮烟弯腰,一把揪住顾之言的后领,硬生生将他从冰冷的墙角拖起来。
他浑身酸软无力,伤口疼得麻,闭着眼以为又要被丢去训练场,承受飞刀、电棍、丧尸堆的轮番折磨,心底只剩麻木的认命。
可预想中的拖拽没有持续多久。
姜暮烟眉心微蹙,集中精神催动空间能力,刺眼的白光瞬间在狭小的审讯室炸开,气流卷得衣角猎猎作响。
再睁眼时,凛冽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咸腥气,浪头拍打礁石溅起的水雾,直直灌进他的衣领,冰凉刺骨。
顾之言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汗毛倒竖。
左腿的箭伤被冷风一吹,隐隐痒又带着钝痛,左脚那只被酸笋汁泡得硬邦邦的作战靴,踩在松软的沙滩上,瞬间陷下去一个深深的坑,步履踉跄。
“等等我!我也要去!我要全程拍下来留念!”
身后传来林舒急切的喊声,她一路从基地追出来,手里举着一台从韩静实验室借来的防水运动相机,镜头盖早已摘掉,肩带在手腕上绕了好几圈,攥得紧紧的,满眼都是看热闹的兴奋。
姜暮烟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没多说,抬手再次撕开空间通道。
白光闪过,三人直接落在海边礁石滩上,身后是被末世孢子侵蚀成暗红色的海崖,岩石狰狞,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数米高的浪花。
姜暮烟抬手一挥,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艘珍藏的游艇——末世前精心收纳的款式,白色船身光洁亮眼,双层甲板搭配遮阳篷,尽显精致。
游艇稳稳落在海面上,锚链自动垂落,狠狠砸进浅滩,牢牢固定住。
她率先纵身跳上船,转身伸手拽住林舒,将人拉上来,最后单手揪住顾之言的后领,像拎一袋垃圾似的,把他拎上甲板,随手丢在地上。
不等顾之言反应,姜暮烟再次从空间里抽出一根巨型钓竿。
这绝非普通海钓竿,而是末世特制的改装款:竿身由金雕王翎羽与变异鲸骨拼接而成,坚硬无比,竿梢粗过成人拇指,钓线是加粗蛇皮绳搓成,拉力惊人,就连鱼钩,都是用变异螃蟹最坚硬的钳尖打磨而成,倒刺锋利,泛着森冷的寒光。
这根比姜暮烟本人还要高出一截的钓竿,被她稳稳架在船尾的固定座上。
紧接着,她又掏出五根韧性十足的蛇皮鱼线,蹲下身,动作利落又粗暴,一根一根牢牢绑在顾之言腰间、双腿、后背的防弹衣挂环上。
每一根鱼线都被绷得笔直,尾端尽数连接在主钓线的分岔器上。
姜暮烟伸手拽了拽鱼线,感受着紧绷的力道,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顾之言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五花大绑的鱼线,又抬眼看向姜暮烟手里那根骇人的巨型钓竿,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瞬间涌上不祥的预感。
“姜暮烟你有病是不是!有病就去治!想让我死就直说,别在这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这句话分不清出自谁口,新攻略者与原攻略者同时失控,两道声音挤在一根声带里,重叠在一起,出刺耳的颤音,满是恐惧与暴怒。
而顾之言本体掌控的右手,趁机缓缓抬起,轻轻覆在胸口的旧刀疤上——不是疼,而是每次被极致折磨前,他都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确认自己还活着,寻求一丝微弱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