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立在审讯室门口,眉梢微挑,冷眼看着墙角瘫成一团的顾之言。
三个灵魂挤在一具躯壳里,身体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左腿拼命绷直想撑着站起来,右腿却软塌塌地往地上瘫,死活不肯用力;左手五指痉挛抠着墙缝里的水泥碎屑,指尖磨得通红;右手却还在执着地解领口那颗纽扣,解了整整好几天,纽扣被抠得亮,依旧牢牢扣着,滑稽又狼狈。
地上横七竖八丢着好几个空粥碗,碗沿还沾着干涸的米汤,墙角那滩被酸笋汁腐蚀的凹坑,被日复一日的灌喂泡得又深又黑,散着难闻的馊味。
天天三顿轮番灌药,灌完吐,吐完再灌,糟蹋粮食不说,看着都闹心。
“太浪费了。”
姜暮烟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林舒,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扫过地上的狼藉,半点同情都没有。
林舒立马点头附和,眼底闪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就是,纯纯糟蹋东西。”
两人没再多说,上前一人架着一只胳膊,像拖一袋毫无生气的破麻袋,把浑身瘫软的顾之言,从审讯室一路拖到基地外围,新设的丧尸清剿训练场。
训练场边缘,食人花幼苗沿着篱笆排得整整齐齐,花盘半张着,细密的獠牙泛着冷光,一察觉到活人的动静,齐刷刷转动花盘,朝着顾之言的方向,吐出带着腥气的黏液。
不远处的空地上,成群的丧尸漫无目的地游荡,灰红色的菌丝从它们腐烂的眼眶、口鼻里钻出来,随风晃动,一闻到鲜活的人气,瞬间躁动起来,嘶吼着,跌跌撞撞往这边聚拢,腐烂的肢体拖在地上,出刺耳的摩擦声。
姜暮烟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变异松树枝——应该是昨天巡逻队采摘松塔时遗落的,枝桠坚硬,粗细刚好合适。她随手把树枝塞进顾之言右手里,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拿着棍子,自己打,清理丧尸。”
顾之言攥紧那根松树枝,本就不协调的身体,瞬间更不受控制。
意识里,三个声音炸成一团,争抢着声带与肢体控制权:
“往左!左边那只丧尸离得近,先打左边!”
本体意识急得嘶吼,声带绷得颤,喉咙里传来撕裂般的疼;
“右!右边!右边那只动作快,再不打就扑过来了!”
新攻略者的声音尖锐刺耳,语又急又快,直接盖过本体的声音;
“都给我闭嘴!我来掌控,听我的!”
原攻略者恼羞成怒,用尽全力咆哮,三道指令同时挤在一根声带里,震颤得他喉咙痒,忍不住剧烈咳嗽,身体晃得更厉害。
三道指令,没有一个能彻底执行,身体彻底陷入混乱。
手里的棍子明明往左边挥,左腿却不听使唤地迈向右边,右腿又死死绊在左腿脚踝上,重心瞬间失衡。
“扑通”
一声巨响,顾之言结结实实摔进丧尸群里,尘土飞扬,腐烂的腥臭味瞬间将他包裹。
三只丧尸同时扑了上来,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他,张开溃烂的嘴,灰红色的菌丝从嘴里探出来,湿漉漉的,几乎要舔到他的后颈,刺鼻的腐臭直冲鼻腔。
他吓得魂飞魄散,慌乱中握紧树枝,胡乱往最近那只丧尸胸口捅去,木棍硬生生插进丧尸的肋骨缝里,死死卡住,拔不出来。
下一秒,所有肌肉的控制权同时丧失,身体彻底僵在原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丧尸越来越近。
“吼!”
丧尸的嘶吼声就在耳边,尖利的牙齿距离他的耳朵,只差两厘米,灰红色的菌丝蹭过他的耳廓,留下一道黏腻腥臭的黏液,恶心至极。
千钧一之际,姜暮烟身形一闪,瞬间瞬移到他面前,伸手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拎一只待宰的鸡,硬生生将他从丧尸群里拖了出来,力道干脆利落。
她随手将人往空地上一丢,动作嫌弃,跟丢一袋霉臭的土豆没两样,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顾之言重重摔在地上,胸腔震得疼,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跳快得惊人,整个胸腔都跟着疯狂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手脚冰凉。
他还没缓过劲,姜暮烟抬脚,又毫不留情地将他重新踹回丧尸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