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门打开,先下来三个穿军装的,肩上没扛枪,手里都拎着厚厚的档案袋。后面跟着三个便装:一个头乱蓬蓬、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末世前写悬疑剧本杀的,据说写哭过玩家;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人,导过好几部沉浸式话剧;还有一个瘦高个,金丝眼镜,犯罪心理学顾问。
韩静最后一个跳下来,手里拿着刚打印的剧本大纲,封面用红笔写着几个字——《剧本杀·寄生者》。她快步走到姜暮烟面前,把大纲递过去,忍不住吐槽:“这几个家伙在飞机上吵了一路,已经改了四版结局了。”
姜暮烟翻了几页,嘴角笑意更深:“就按这个来。”
专家团队没敢耽误,把审讯室隔壁的储藏间临时改成控制室。墙上贴满了顾之言的审讯记录、攻略者行为模式分析,还有之前他在见手青幻觉中吐出的所有情报碎片。
编剧把顾之言当成“被困在身体里的npc”
来设计剧情,嘴里念叨着“反派就怕什么来什么”
。犯罪心理学顾问蹲在地上画心理曲线,反复推演攻略者在什么情况下最容易出现控制缝隙。导演拿着纸笔巡视审讯室,安排灯光和音效:“灯光要冷,只打一束射灯,把姜姐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枪声定向传导,只炸他一个人的耳膜。”
韩静带着几个技术员在山脚下的废弃矿道里连夜布置。搬进去全息投影设备、定向声波装置,还有从旧医院拆下来的手术无影灯和心电图监护仪——监护仪是坏的,但屏幕还能亮,刚好用来营造濒死的临场感。
当天深夜,西南基地大部分人已经睡熟。审讯室和隔壁控制室的灯还亮着。
剧本杀,正式开演。
姜暮烟站在审讯室里。面前摆着一张从食堂搬来的折叠桌,铺着旧窗帘裁的黑布。黑布上整齐摆着一排东西:一把锋利的匕;一管从竹叶青毒腺提取的浓缩毒液,深绿色,看着就瘆人;一颗变异百香果,果皮带尖刺,汁液能麻痹神经;一根变异荆棘藤条,和绑着顾之言的那根一模一样;还有一把上了膛的手枪,枪身泛着冷光。
冷白色射灯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另一半被照亮,眼神冷得像冰。
“你选个死法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他晚饭想吃什么,“我心情好,满足你。”
顾之言缓缓抬起头。头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灰尘,可眼神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笃定。他扫了一眼桌上那排东西,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阴森的笑,而是攥着底牌的笑,像是胜券在握。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新的攻略者来了。比我这届更强,比你想象的还可怕。”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你以为你在审我?姜暮烟,你根本不知道,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已经不在你的掌控之下了。他就在——”
他没说完。嘴角的笑纹停留在那个诡异的弧度上,像是在享受她的不知情。
姜暮烟没跟他废话。
她弯腰拿起手枪,咔哒一声上膛。枪口稳稳对准他的胸口。动作很稳,没有一丝犹豫。顾之言从她眼底看不到任何动摇,只有纯粹的杀意——一种随时能动手的决绝。
这一刻,不管是真是假,他是真的信了。
枪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炸开。墙壁微微颤。
不是真子弹,也不是空包弹——是系统用精神力干扰器配合定向声波装置制造的高仿真枪声,精准轰炸顾之言的耳膜和所有感官。
与此同时,另一束精神力脉冲击穿了他的意识。痛觉信号被直接送入大脑中枢,和真实中枪完全一致的神经痛感,像电流般贯穿胸腔。钻心的疼,像是心脏被生生撕裂,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顾之言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在荆棘藤条里僵直了一瞬,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却不出任何声音。
脸上那抹笃定的笑容瞬间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下一秒,他头一歪,直挺挺倒了下去。
姜暮烟把枪轻轻放回桌上,转头看向门口。林舒正扒着门框往里看,脸色白,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样,演的像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