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透了,跟泼了桶浓墨似的。密林里最后一点暮色被松针吸得干干净净,只剩夜风刮过树冠,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踮着脚走路。远处不知什么鸟叫了一声,短促凄厉,又被松涛吞没了。
姜暮烟站在山脊上,指尖点了点坐标仪,屏幕上的红点闪了闪。离东北基地不远,瞬移回去也就眨个眼的功夫,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四周——末世的夜晚,没人敢大意。
她抬手召出空间裂缝,冲底下吹了声口哨:“进来,回家了!”
母虎叼着半根没啃完的猪腿骨,嘴里还沾着肉渣,听见声音抬起头来。两只小虎被口哨声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地往母虎肚子底下缩,耳朵贴得紧紧的。可刚钻进空间,闻到草原上熟悉的青草味,两只小家伙又立马探出头,蹦蹦跳跳地往苜蓿地里窜。姜暮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俩,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周身瞬间炸开刺眼的白光,唰地一下——
人已经站在了东北基地外围的食人花苗圃旁边。
守夜的巡逻队员正蹲在地上,手指点着地上的丧尸残骸,嘴里念念有词:“一、二、三……好家伙,又吞了三个,嚼得嘎嘣脆,比我吃压缩饼干还香。”
他被白光吓了一跳,手里的计数本差点扔出去。抬头看见是姜暮烟,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姜姐,你下次瞬移能不能打个招呼?差点把我魂吓飞了!”
“少贫嘴,好好守着。”
姜暮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基地外侧的空地走。她得先把今天收的变异板栗树种下,这可是好东西。
找了块平整的空地,她抬手把板栗树从空间里移出来。咚的一声闷响,树干稳稳落地。根系还没来得及完全扎进泥土,枝头的板栗刺球就开始疯狂颤动,跟炸了毛的猫似的。刚好一阵风吹过,旁边的铁丝网哗啦一晃——板栗树立马误会了,咻咻咻甩过去三个刺球,咚咚咚全钉在铁丝网上。半寸长的尖刺直接扎穿了铁网网格。
旁边的巡逻队员直咋舌。
“都愣着干什么?”
姜暮烟扔过去几个防护筐和长杆,“拿着长杆挑刺球,小心点,别被扎了。”
队员们赶紧应声,举着长杆小心翼翼凑过去。有人一边挑一边嘀咕:“我的天,这刺也太尖了,扎穿铁网跟玩似的。”
“姜姐,这玩意儿能吃吗?看着就吓人。”
姜暮烟没理他们的嘀咕,从空间里拿出稀释好的灵泉水,缓缓浇在树干根部。水刚渗进泥土,原本张牙舞爪的板栗树瞬间安静下来。刺球不再颤动,枝干慢悠悠地舒展开。几根细枝梢还主动弯下来,凑到水桶旁边晃了晃,跟小狗闻气味似的,憨得不行。
紧接着,她把变异松树也移出来,种在板栗树旁边,间距留得极宽,足够两头成年变异虎并肩走过。
“把震落的松塔捡起来。熟的送食堂给老赵,让他炒松子给大家解解馋;生的留几颗送实验室,让陈教授研究芽率。”
巡逻队员们立马行动起来,伸手扒拉松塔,嘴里不停念叨:“我去,这松子也太大了,比花生还圆。”
“哎哎哎,松脂粘手上了!”
有人甩着手往身上蹭,有人干脆用石头刮。场面乱糟糟的,却透着一股末世里难得的烟火气。
安顿好两棵树,姜暮烟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往实验室走去。她还有个大惊喜要给陈教授他们——那株会跑的变异人参,绝对能让这帮科研疯子眼前一亮。
推门进实验室,一片忙碌景象。韩静带着科研组的人围着桌子,连夜整理白天采集的变异植物样本。培养皿里泡着几片被孢子侵蚀后变紫的蕨类叶片,旁边的恒温箱亮着灯,里面放着从食人花幼苗根部分离出来的消化液样本。有人在旁边记录数据,笔尖在本子上沙沙作响。
“别忙了,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姜暮烟靠在门框上,故意卖了个关子,“我在山上捡了一株人参。会跑的那种。”
这话一出,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抬起头。
陈教授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盯着姜暮烟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皱着:“暮烟,你说的‘会跑’……是字面意思?还是说它的根系能快移动?”
韩静也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冒光:“姜姐,你没忽悠我们吧?真有会跑的人参?快拿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