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科研组的人抵达基地时,那朵巨型食人花正赖在焚烧场边上晒太阳,活像个吃饱喝足的懒汉。
它刚解决完今早堆得小山似的丧尸尸体,硕大的花盘撑得圆滚滚、鼓囊囊,暗红色的花瓣蔫蔫地耷拉着,边缘的倒刺也没了往日的锋利,软乎乎地贴在花盘上,连转动都慢悠悠的,像猫咪眯着眼打盹,慵懒又惬意。
几名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远远站在焚烧场围栏外,眼神死死盯着它比磨盘还大的花盘,手里的仪器攥得紧紧的,有人下意识扶了扶眼镜,脚步往后缩了缩,没人敢往前迈一步——毕竟这货一口能吞掉一只丧尸,谁也不想沦为它的“加餐”
。
姜暮烟见状,径直朝食人花走过去,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半点不怵。
科研组组长韩静快步跟在她身边,手里抱着沉甸甸的采样箱,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无菌采样管、锋利的解剖刀、植物组织切片专用的固定液,还有一套小巧的便携显微镜,每一样都准备得妥妥帖帖。
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研究员,一个手里攥着记录板和笔,笔尖都快戳到纸上了;另一个端着培养基托盘,胳膊绷得笔直,脚尖不自觉地往后蹭,浑身紧绷,那架势,只要食人花有一点动静,立马就能转身狂奔。
可食人花压根没搭理这几个“不之客”
。
它半眯着的花盘微微转动了一下,精准对准姜暮烟的方向,那模样,和之前盯着灵泉水壶时一模一样,没有半分攻击性,只有纯粹的“认人”
,像只黏人的小狗,目光紧紧跟着自己的主人。
姜暮烟走到它的根须附近,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指了指围栏外那几个缩着脖子的白大褂,语气柔和,像在跟自家宠物说话:“乖,让他们取点样,就一小片花瓣,不疼,忍一下。”
韩静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小步,手里的采样管都捏变形了。
可下一秒,食人花的花盘突然“唰”
地转了过来,花瓣边缘的倒刺瞬间全部张开,锋利的尖刺直挺挺地立着,之前还懒洋洋趴在地上的根须,猛地从土里拔出来一截,像一条条蓄势待的蛇,尖端直直抵在韩静鞋尖前的碎石子上,连地面都被戳出了一个小坑。
韩静吓得浑身一僵,脚步立马顿住,大气都不敢喘,慢慢把脚往后收了收,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食人花的根须没有追击,却也没有收回,就那么直直地挡在她面前,摆明了“不准靠近”
的态度。
姜暮烟看着这架势,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腰间解下灵泉水壶,指尖一拧,壶盖“咔哒”
一声打开,淡淡的灵泉水清香瞬间飘了出来。
果然,食人花的花盘立马转了回来,倒刺也慢慢收拢,眼神(如果花有眼神的话)死死盯着水壶,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
姜暮烟往它花心旁边的消化液分泌槽里,倒了一小杯灵泉水。淡蓝色的水珠顺着暗红色的肉质沟槽慢慢渗下去,食人花瞬间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声——不是之前领鸟那种骂人的、不耐烦的咕噜,是从花心深处冒出来的、满足的气泡声,软乎乎的,听得人心里暖。
倒刺彻底收了回去,根须也乖乖趴回地上,服服帖帖的。它甚至主动微微倾斜花盘,让姜暮烟轻松揪下一小片花瓣边缘的组织,轻轻放在韩静摊开的无菌管里。
韩静屏着呼吸,飞快地抽紧管盖,手指都在微微抖;后面两个年轻研究员,一个低着头飞快记录,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另一个干脆把培养基托盘搁在旁边的弹药箱上,手抖着拧开标本瓶的盖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合着这玩意儿,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姜暮烟把水壶挂回腰间,指尖还沾着花瓣断口处渗出的几滴灰红色汁液,轻轻一扯,还拉出一道细细的丝。
食人花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慢悠悠地打了个“呵欠”
——如果一朵花能打呵欠的话,花盘微微张开,又缓缓合上,然后继续歪着脑袋晒太阳,一副“我凭本事要报酬,有问题吗”
的傲娇模样。
几天后,韩静带着分析报告,匆匆赶到作战室,把报告投在墙上的全息投影幕布上。
一张清晰的食人花根系全息扫描图缓缓旋转,主根须最粗壮的那条根茎底部,有一个鼓鼓的囊包,半透明的质地,隐约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的种粒,比芝麻还要小一圈。种子的外层胚膜,被一种高浓度的类似消化液的物质包裹着,看得一清二楚。
“姜队长,您看,种子就在它根须顶端的这个鼓包里面。”
韩静指着投影,语气带着几分兴奋,“它不是靠花盘结籽,是靠根茎分蘖繁殖。这些种子必须靠母体的消化液来激活胚膜,一旦脱离母体过六个小时,就会进入休眠状态——不过休眠期的种子能在干燥环境下存放很久,只要再次接触到母体消化液,就能苏醒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