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基地指挥楼,一片狼藉。
顾之言背对着满地碎片站在落地窗前,黑色作战服绷得肩线紧,指节泛白。触控面板的玻璃碴、茶杯碎片、被他徒手掰断的金属笔,从桌沿铺到墙角——三天前他暴怒砸毁的控制台,至今没人敢清理,房间里弥漫着压抑的戾气,连空气都透着冰冷。
卫星屏幕上,画面死死定格在运输线残骸:金雕王的尸体歪在路基上,八米翼展的翅膀折成诡异角度,暗金羽毛沾满血泥,致命伤在眼眶,显然是被生生啄穿——死在一只墨黑色的变异鸟爪下,死得狼狈不堪。
顾之言的目光,压根没落在金雕王身上,死死锁着画面里那抹墨黑身影——领鸟正蹲在姜暮烟手臂上,左翼缠着雪白纱布,脑袋歪歪的,温顺得不像话,和它撕碎金雕王时的凶戾判若两鸟。
“这只鸟,”
他手指死死按在屏幕边缘,指甲几乎嵌进玻璃,冷灰色眼底翻涌着偏执,“牧羊人计划的样本里没有它,飞行类实验也没它的记录——我的实验室给过它基因编辑方案,居然被拒绝了!”
意识深处,攻略者的声音响起,没了往日的冷漠,只剩黏腻的贪婪,字字透着欲望:“漏网之鱼!不受任何协议控制,拿下它,比所有金雕加起来都管用!”
顾之言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偏执与贪婪缠在一起,眼底泛着幽蓝诡光——他势在必得。
加密频道拨通的瞬间,姜暮烟正坐在医疗室靠窗的椅子上,领鸟蜷在她膝头打盹,左翼的绷带还渗着淡淡的粉血。周医生刚换完药离开,林舒攥着换下的带血纱布,站在旁边唠嗑,通讯器里的声音一传来,两人瞬间顿住。
“姜暮烟,那只墨黑色的鸟,我要了。”
顾之言的声音装得居高临下,却掩不住底气不足的虚,“我要了”
三个字说得理所当然,像在索要一份本该属于他的物资,傲慢又可笑。
姜暮烟低头,指尖轻轻抚过领鸟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冠羽,眼底满是温柔。这不是战利品,不是谈判筹码,是替她挡伤、陪她厮杀的伙伴,是她拼尽全力要护着的存在。
膝头的领鸟没睁眼,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咕噜,软乎乎的,只是单纯回应她的触碰,毫无攻击性。
“把它送过来,”
顾之言的声音又传来,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傲慢,“我就不计较你毁我金雕群、搬我物资的事,既往不咎。”
这话刚落,领鸟猛地睁开眼!
琥珀色的瞳孔瞬间缩成竖线,眼底的温顺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凶戾——它听得懂,听得懂这傲慢的挑衅。冠羽根根竖起,像炸开的黑刺,左翼的伤口被扯到,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猛地从姜暮烟膝头站起来,锋利的爪子死死抓皱了她的作战裤,对着通讯器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音不大,却字字像从嗓子里磨出来的刀,满是警告。
姜暮烟连忙按住它的后背,指尖轻轻贴在它的喙尖,安抚着它的戾气,随即抬眼,眼神瞬间变冷,没有愤怒,只有刺骨的嘲讽,语气平平淡淡,却怼得人哑口无言:“顾之言,你脸也太大了吧?”
“不计较?你怕不是疯了!”
她声音陡然拔高,眼底寒光乍现,指尖攥得领鸟的羽毛微微紧,“你毁我三支运输车队,杀我那么多战士,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你倒先惦记上我的鸟了?你的鸟?就你这样的杂碎,你配吗?”
她直视通讯器,侧脸被傍晚的日光映出凌厉轮廓,目光像匕一样锋利,不闪不避:“它每一片羽毛,都是我亲手喂大的;它身上的伤,是为我挡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要它?”
顿了顿,她语气更冷,带着不容置喙的霸气:“倒是你,提醒我了——你还有不少物资藏在沿海,还有那些没清干净的爪牙。你先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干净,然后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不仅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还要连你的命一起收!”
“啪”
的一声按掉通讯,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领鸟的嘶吼渐渐平息,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咕噜,不用系统翻译,姜暮烟也懂——那是解气,是认可。
她从桌上拿起半碗灵泉水泡过的碎蛙腿(后勤组特意给领鸟准备的补品),递到它嘴边。领鸟炸起的冠羽慢慢伏下去,低头啄了一口,嚼的时候抬眼瞥了她一下,又傲娇地偏过头,却没躲开她放在后背的手,甚至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
林舒在旁边看得解气,攥着纱布狠狠拍了下桌子:“骂得好!暮烟你太牛了!顾之言就是个跳梁小丑,还敢惦记领鸟,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姜暮烟揉了揉领鸟的冠羽,眼底的冰冷褪去,又恢复了温柔,嘴上却带着狠劲:“他敢打你的主意,我就敢端他的老巢。等你伤好,咱们就再去沿海,把他剩下的物资全搬空,再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我的人、我的鸟、我的物资,他碰一下都不行!”
领鸟像是听懂了,啄蛙腿的动作顿了顿,用头顶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琥珀色的瞳孔里,没了凶戾,只剩温顺——嘴上依旧傲娇,身体却诚实得很。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一鸟身上,暖融融的。但姜暮烟眼底的笃定,却透着不容侵犯的霸气——顾之言的挑衅,不仅没能吓到她,反而坚定了她的决心,下次见面,她必让他付出惨痛代价,不仅要打脸,还要搞光他的物资,彻底断了他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