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蛇皮鞣制液的酸腥味,还夹杂着皮革的厚重气息,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几扇小窗透进零星的天光,落在整齐堆叠的蛇皮防弹衣上,泛着冷硬的光泽。
姜暮烟正半蹲在地上,指尖抚过每一件防弹衣的接缝处,仔细清点着新一批的成品。鞣制液的酸味沾在指尖,黏腻而刺鼻,她却毫不在意,眼神专注而认真,指尖划过皮革的动作,熟练而沉稳——每一件防弹衣,都是她亲自盯着制作的,针脚疏密、蛇皮拼接,哪怕有一点瑕疵,都会被挑出来重新加工。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出一阵轻微的震动,屏幕亮起,显示着加密频道的接入提示,来源和上次攻略者来电时一模一样。
姜暮烟的动作顿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冷光,随即又恢复平静。她缓缓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鞣制液,指尖反复摩挲,直到手上的酸味和黏腻感褪去,才拿起通讯器,按下接听键,没有先开口,只是沉默地握着通讯器,指尖微微收紧,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攻略者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慢条斯理的腔调,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仿佛世间万物,都在它的掌控之中:“姜暮烟,眼光倒是不错。居然能想到利用我研究出来的变异荆棘,给那些蝼蚁般的幸存者,筑起一道所谓的屏障。”
它在“我”
这个字上,故意加重了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仿佛在宣告,所有的变异植物,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属于它。
短暂的沉默笼罩下来,通讯器里,只有轻微的电磁干扰声,滋滋作响,像远处有人在磨刀,低沉而刺耳,透着一丝不祥的预兆。
“不过——”
攻略者的语气陡然变得强势,傲慢里多了几分冰冷的威胁,“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这变异荆棘,是我的研究成果,是我用来实验、用来收割人类的工具。你不过是捡了我的便宜,擅自挪用我的东西——你觉得,我会就这么算了吗?”
姜暮烟缓缓靠在仓库的门框上,后背抵着冰冷的木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通讯器的边缘。她没有立刻回答,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不是温柔的笑,是带着刺骨寒意的嘲讽,眼底的冷光,比蛇皮防弹衣的光泽还要凛冽。她随手将擦手的绒布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木箱上,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对面的威胁,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耳边风。
“你的研究成果?”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急不缓,语平稳,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锋利无比,直直刺向通讯那头的攻略者。
“顾之言,”
她故意加重了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却又藏着尖锐的嘲讽,“你怕不是被这个高维来的东西,操控得傻了吧?”
通讯那头,瞬间没了声音,电磁干扰声依旧滋滋作响,却仿佛凝固了一般,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姜暮烟的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它的死穴,它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提及“顾之言”
这个名字,忌讳别人把它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混为一谈,更忌讳有人揭穿它“寄生者”
的身份。
姜暮烟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继续往下说,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所谓的研究成果,被你用来残害人类、制造杀戮,把幸存者当成实验品,把地球当成你的游乐场;而我,拿来守护基地,保护那些拼命活着的人,挡住变异兽的袭击,守住他们最后的生机。”
“这叫物尽其用。”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更甚,“比起你把研究成果当成杀戮的工具,我可比你会用多了。”
话音落下,她又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的那句话,语气没有丝毫加重,依旧是淡淡的,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切开了攻略者的伪装,戳进了它最深的伤口,直击要害:“倒是你,拿着高维的力量,却只会躲在别人的身体里,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不敢正面出来较量——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