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下接听键,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有远处传来的蛙声,咕呱咕呱,清晰地传到听筒里,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愈沉重。
“暮烟。”
林舒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嗯。”
姜暮烟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
“他……他说什么了?”
林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又像是迫切地想要知道,顾之言的近况。
“不是他。”
姜暮烟的声音顿了顿,如实说道,“是住在他身体里的东西,攻略者。他能听见,却不能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吸声,林舒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多了几分坚定:“暮烟,他还能救吗?”
“能。”
一个字,清晰、坚定,没有任何犹豫,透过听筒,传到林舒耳边,也刻在姜暮烟的心里。
林舒在电话那头,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燃起了新的希望:“好,那我也信。不管需要多久,不管需要做什么,我都陪你一起。”
“嗯。”
姜暮烟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却已经感受到了电话那头的信任与支撑。
挂了电话,姜暮烟站在灵泉边,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望着远处泛着金光的雪山。
这个空间,是她被雷劈出来的,是她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资本,是她唯一的净土。可现在,她想拿它做另一件事——救回那个被寄生的人,阻止这场毁灭地球的实验。
“系统,从明天开始,精神力训练强度翻倍。”
“你现在的身体,还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训练,强行训练,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受得了。”
姜暮烟打断它,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我没有时间等,他也没有时间等。”
她轻轻把领鸟从脚边挪开,转身走出空间。身后,领鸟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绵长而沉重,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为她加油。
系统没有翻译,但姜暮烟知道它的意思,它在担心她,担心她透支自己,担心她陷入危险。
回到房间,她关掉灯,躺在黑暗里。天花板和平时一样,冰冷、单调,可今天,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杭州别墅里的那只陶瓷杯子——那是顾之言以前用过的,杯身上印着淡蓝色的山水,几个月前,她从别墅里顺手带回来,一直没扔,也没用,就那么放在桌子的角落,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像是一种执念,像是在等着有一天,另一个人会回来,拿起那只杯子,笑着对她说一句“好久不见”
。
她翻了个身,把枕头紧紧压在脸上,不是想哭,不是脆弱,是心里积压了太多的情绪,太多的愤怒,太多的心疼,想要呐喊,想要泄,可她不能。
末世里,没有时间哭,没有时间脆弱,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用来挣扎,用来战斗。
明天,还要进行高强度的精神力训练,还要继续追踪攻略者的踪迹,还要找削弱它的方法,还要炸掉它的实验室,还要……救他。
她闭上眼睛,窗外的蛙声依旧传来,一声接一声,单调而执着,像是在替她呐喊,替她诉说着那些无法言说的委屈与坚定。
黑暗中,姜暮烟的指尖轻轻蜷缩,眼底闪烁着微光,那是不放弃的希望,是势在必得的坚定。
这场博弈,她输不起,也绝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