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语。
基地开始批量熬药。大瓦缸换成了大铁锅,一口锅不够,又架了两口。雪莲的根须泡在灵泉水里,加上金银花、连翘、板蓝根、黄芩、黄连、黄柏,大火烧开,小火慢熬。药汤深褐色,浓稠,苦味飘满院子。老赵媳妇捏着鼻子,把药汤装进瓶子里,一瓶一瓶地码好。孙梅也来帮忙,一边装瓶一边皱眉头。
“这药真苦。”
她说。
“苦才管用。”
姜暮烟蹲在灶台边上,看着那三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冒泡。药熬好了,全员服用。一人一碗,捏着鼻子灌下去。有人喝完了,脸皱成一团,赶紧塞一块冰糖。有人喝完了,干呕了几声,但没吐出来。老赵喝完了,咂了咂嘴,说苦,但胃里暖了。老孙头喝完了,没说话,又倒了一碗。老刘和老王各喝了一碗,说比黄连还苦,但烧退了。士兵们也喝了,有的皱眉,有的干呕,但都喝完了。
三天后,没有新病例。那些烧的、拉肚子的,都好了。老刘下床了,老王也下床了,老孙头也不拉肚子了。士兵们恢复了训练,工人们恢复了干活。基地又热闹起来了,笑声、喊声、机器声混在一起。周医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康复的人,长出一口气。
“姑娘,你这药,神了。”
他看着姜暮烟。
“神什么神。就是洗脚水而已。”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院子里安静了。老赵看着她,嘴张着,合不上。老孙头叼着烟袋锅,烟灭了,没点。老刘和老王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孙梅手里的瓶子差点掉了,赵亮扶住了。周医生推了推眼镜,眼镜反着光,看不清表情。班长站在岗亭门口,咳嗽了一声,转身走了。
【宿主,你嘴瓢了。】系统在她脑子里说。
“我知道。你能别揭短不?”
她在心里说。
【我忍不住。】系统说。
她看着院子里那些人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那个……我说的是雪莲的根泡在灵泉水里,俗称洗脚水。不是真的洗脚水。”
她解释了一句。
老赵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姑娘,你吓我一跳。”
老孙头把烟袋锅重新点上,吸了一口。老刘和老王也笑了,孙梅也笑了,赵亮也笑了。周医生也笑了,推了推眼镜。“雪莲的根泡水,药效确实好。叫洗脚水,也挺形象。”
她也笑了。“反正药管用就行。管它叫什么。”
基地的疫情控制住了。雪莲的根须泡了一次又一次,药汤熬了一锅又一锅。雪莲被泡了无数次,但根须还是白的,叶子还是绿的,花朵还是饱满的。它们在灵泉湖边,安安稳稳地长着,不跑,不跳,不闹。姜暮烟蹲在边上,看着它们,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它们会不会恨我?”
她在心里问。
【恨你什么?恨你给它们洗脚?】系统说。
“不是。恨我把它们从青藏高原抓来,关在空间里。”
她伸手摸了摸一株雪莲的叶子,叶子抖了一下,没跑。
【它们在这里活得挺好。没天敌,有灵泉水,有肥沃的土。比在外面强。】系统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去库房了。库房里还有几十瓶药汤,码在架子上,整整齐齐的。小李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入库日期,数量,品种,写得工工整整。她拿起一瓶,拧开盖子,闻了闻。苦,涩,凉。她喝了一口,咽下去,胃里暖了。
“系统,你说这药,能不能预防?”
她在心里问。
【能。每天喝一碗,清热解毒,预防细菌感染。】系统说。
她又喝了一口,把瓶子放回架子上。转身回屋了。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这洗脚水,能不能推广到全国?”
她在心里问。
【能。但你得有足够的雪莲。】系统说。
“那就多种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靠垫里。窗外的风又小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听着那风声,慢慢翘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