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退去后的第七天,基地里有人开始拉肚子。不是一两个,是十几个。先是士兵,然后是工人,然后是老刘。
症状来得快,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就开始烧,浑身烫,额头能煎鸡蛋。老赵蹲在老刘床边,看着他那张烧得通红的脸,眉头皱成了川字。周医生忙得脚不沾地,量体温,抽血,化验,开药,挂水。药吃下去了,烧没退。水挂进去了,烧还是没退。
“周医生,这到底是啥病?”
老赵站起来,看着周医生。
周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细菌感染。可能是水污染引起的。洪水退了,淤泥里有大量病菌,污染了水源。”
他把眼镜戴上,看着老赵。“得找到病源,不然还会更多人倒下。”
老赵的脸白了。“那咋找?”
“采样。水样、土样、病人的血样,都得化验。”
周医生转身去拿采样瓶了。
老赵站在走廊里,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姜暮烟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她看着老赵那张愁眉苦脸的脸,问了一句:“咋了?”
“周医生说,可能是水污染引起的细菌感染。得找病源。”
老赵搓着手。
她用感知力探了一下基地的水源。井水,干净,没有细菌。水管里的水,干净,也没有细菌。她用感知力扩大范围,探到基地外面的积水坑。坑里的水,浑浊,黑,漂着枯枝烂叶,还有死老鼠。水里全是细菌,密密麻麻的,在感知力的“视野”
里像一团团黑雾。
“病源在外面。积水坑。”
她收回感知力,看着老赵。
“那咋办?”
老赵问。
“消毒。把积水坑填了。水烧开了喝。别喝生水。”
她转身回屋了。
消毒剂不够。库房里只有几瓶84消毒液,倒进积水坑里,像杯水车薪。周医生说需要大量的漂白粉,需要生石灰,需要专业的消毒设备。基地没有,官方也没有,都泡在洪水里了。老赵蹲在积水坑边上,看着那片黑的水,愁得直叹气。姜暮烟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水,眉头皱着。她蹲下来,用手沾了一点水,闻了闻,腥臭,令人作呕。她从空间里摸出一瓶灵泉水,倒了一点在水里。灵泉水入水,晕开,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水里的细菌被杀死了大半,但水还是黑的,臭的。不够,灵泉水不够。空间里的灵泉水存量有限,不能这么糟蹋。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屋了。
感染者越来越多。从十几个变成了二十几个,从二十几个变成了三十几个。老刘烧得说胡话,老王也倒下了,老孙头也开始拉肚子,脸色白,嘴唇紫。周医生忙得脚不沾地,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来找姜暮烟,手里拿着化验单,脸色很难看。
“姑娘,抗生素不够了。库房里只剩几盒,撑不了多久。”
他把化验单递给她。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数字看不懂,但知道情况严重。
“还需要什么?”
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