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姜暮烟是被香味馋醒的。不是做梦,是隔壁大棚里雪萝卜的清香透过门缝飘进来,混着炉火的烟气,勾得胃里咕噜一声。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翻身下床。
黄豆和煤球还在窝里挤着,煤球的爪子搭在黄豆的肚子上,黄豆的尾巴盖着煤球的鼻子。
她没吵醒它们,披上外套,先去大棚里看了一圈。
蘑菇又冒出了几朵,雪萝卜的叶子绿得黑,根部的包鼓得比昨天又大了一圈。她用指甲掐了掐土,干爽松散,不用浇水。
空间里的冰莓还种在临时区域。她从养殖区抓了一只小鸡,不是之前试毒那只,是另外一只,毛色黄嫩,活蹦乱跳的,在手里蹬腿。noVa-7已经在厨房待命了,银白色的外壳擦得锃亮,胸口的显示屏亮着“待机中”
。她把小鸡递过去,noVa-7的机械臂稳稳接住,动作轻柔,小鸡甚至没怎么挣扎。
“处理好,洗干净。剁成块。”
她说完,转身去空间拔了几颗雪萝卜。空间大棚里的那颗最小的,甜瓜味的,用来炖汤应该不错。她挑了两颗,又在外面的雪地里拔了一颗大的,辣味的,切片当配菜。
回到厨房,noVa-7已经把鸡处理好了。毛褪得干干净净,内脏掏空,冲洗了好几遍,案板上摆着剁好的鸡块,大小均匀,骨茬白生生的。她满意地点点头,从空间里取出砂锅,放在炉子上,倒水,烧开。鸡块下锅焯水,撇去浮沫,捞出来沥干。锅里倒油,放姜片、葱段、八角、桂皮,爆香,鸡块倒进去翻炒,表皮微黄,油脂渗出来,香味一下子就窜了满屋。
她把雪萝卜削皮,切成滚刀块。空间大棚里的那颗,切面白中透绿,汁水多,生吃脆甜。她忍不住吃了一块,嚼着,又切了一块。
锅里的鸡块炒得差不多了,加料酒,加生抽,加老抽,翻炒上色。倒热水,没过鸡块,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砂锅盖盖上,白气从缝隙里冒出来,鸡香混着香料味,浓得化不开。
炖了半小时,她把雪萝卜块倒进去,又炖了二十分钟。掀开锅盖,汤汁浓稠,鸡块炖得烂乎,筷子一戳就脱骨。雪萝卜吸饱了汤汁,半透明,油亮亮的,看着就有食欲。
她盛了一碗,撒了点葱花,坐在餐桌前,吹了吹,喝了一口汤。
鲜,浓,鸡肉的鲜和雪萝卜的甜融在一起,混着香料的辛香,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夹了一块雪萝卜,入口即化,甜丝丝的,比肉还好吃。
“系统,这味道绝了。”
她又夹了一块鸡肉,嚼着,眯起眼。
【鸡是空间里养的,萝卜是你种的,能不好吃吗?】系统说。
“也是。”
她喝完一碗,又盛了一碗,连汤带肉吃了大半。剩下的她没舍得倒,拌了米饭,黄豆和煤球闻着味跑过来,蹲在餐桌旁边,尾巴摇得像风车。她把剩下的鸡骨头和几块雪萝卜拨到它们碗里,两只狗埋头猛吃,吧唧吧唧的。
【这俩狗跟着你也算是享福了。要是别人,估计已经下锅了。】系统说。
“挺好的。”
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煤球舔了舔她的手,满嘴肉味。黄豆吃得快,吃完了舔碗,碗舔得锃亮。
吃完收拾了碗筷,她换上厚衣服,去空间里移栽冰莓。那几棵从雪地里挖回来的冰莓还种在临时区域,叶子翠绿,果实深紫,比刚挖回来时精神了不少。她用意念把它们从土里托起来,根系完好,白色的根须盘着土坨。空间大棚里的温度最高,二十度,她选了一块向阳的空地,挖坑,把冰莓种下去,浇透稀释的灵泉水。灵泉水兑了十倍清水,淡淡的蓝光在水里晕开,渗进土里,冒出一丝热气。
雪地大棚里她也种了几棵。温度十度左右,炉火烧着,但不像空间大棚那么热。她同样挖坑,种下冰莓,浇了稀释的灵泉水。露天雪地里也种了几棵,零下四十度,雪没过脚踝。她用手扒开雪,露出下面的冻土,镐头刨了几下,刨出坑,种下冰莓,盖上土,没浇水。灵泉水在瓶子里冻成了冰,她用感知力化开,浇在根上,水渗进土里,很快又冻住了。
“系统,你说这露天雪地里的能活吗?”
她蹲在雪地里,看着那几棵刚种下去的冰莓,叶子被风吹得抖。
【雪萝卜能活,冰莓应该也能。它们都是从雪地里挖回来的,适应了低温。】系统说。
她没走,蹲在雪地里看了好一会儿。冰莓的叶子厚实,有蜡质层,风把雪沫子吹到叶面上,滑落下来,叶子不沾雪。
根扎进冻土里,白色的根须在黑暗中伸展。她伸手摸了摸叶子,凉丝丝的,但叶脉还是硬的,没有冻蔫。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转身回屋。
过了几天,她去看。空间大棚里的冰莓长得最快,叶子肥大,绿得黑,果实比种下去时大了一圈,深紫色,表皮的白霜更厚了。她摘了一颗,没敢吃,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放回去了。雪地大棚里的冰莓长得慢一些,叶子薄,颜色淡绿,果实只大了一点点,但精神。露天雪地里的冰莓,叶子贴着雪地,边缘卷着,果实没怎么长,但也没死。
她蹲在露天雪地里,用手扒开雪,根扎得很深,白色的根须在冻土里盘着,比上面的植株还大。冰莓在零下四十度依然存活。她笑了,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记下来。空间大棚:生长迅,果实大。雪地大棚:生长中等,果实中等。露天雪地:生长缓慢,果实小,但存活。
她合上本子,站起来,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地。冰莓的绿叶子在风里抖,贴着雪,像嵌在白布上的绿宝石。她深吸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但心里热乎。
“系统,你说这冰莓要是能种出来,是不是也能像雪萝卜一样,分三种味道?”
【不一定。等结了果,你尝尝就知道了。】系统说。
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黄豆和煤球从院子里跑出来,围着她转圈。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煤球舔了舔她的手,舌头温温热。她站起来,推开院门,走进屋里。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
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