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栋别墅尽数消失后,原地只留下四个方方正正的深坑,土壁光滑,边缘齐整,断口处还挂着扯断的电线与水管,铜管裸露在外,水管里的水珠早已滴尽,只剩空管在夜风里轻轻晃荡,出细碎的轻响。
清冷的月光斜斜洒下,落在坑底,角落堆着之前施工残留的碎砖与水泥块,灰扑扑的,格外显眼。
姜暮烟站在坑边,晚风卷着夜凉吹过,将她的丝拂到脸上,有些痒意。
她抬手轻轻将乱拢到耳后,指尖沾了些夜露的微凉,随即转身,朝着别墅区后方的小山走去。
山离得极近,不过几分钟路程,脚下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泛着淡白的光,鞋底踩在上面,出清脆又轻缓的哒哒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山脚下藏着一片小树林,枝繁叶茂,地上积着厚厚的枯树叶,踩上去松软绵密,沙沙作响,像是细碎的低语。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落下,在地面投下一块块细碎的光斑,宛若散落的碎银,温柔又静谧。
她停下脚步,闭上双眼,感知力瞬间全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座山体笼罩其中。
山体的土层结构在她脑海里清晰展开,化作一幅立体的三维地图,每一层土壤的质地、松软度都一目了然。
她精准锁定了山坡最上层的腐殖土,黑褐色的土质肥沃松软,攥在手里仿佛能挤出温润的水分,是最适合覆土种草的好土。
姜暮烟缓缓伸出手,意念催动,大块大块的腐殖土顺着土层整齐剥离,如同切蛋糕般利落,悬浮在半空中,稳稳朝着别墅区的深坑飘去。
她跟在浮土身后,步伐慢悠悠的,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落在地面,与树影交织在一起。
【系统,你说我这算不算盗土?】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的戏谑。
【算,但你都已经动手了,现在问还有什么意义。】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
她嘴角微微上扬,没再接话,专心控制着泥土的轨迹。
一块块泥土缓缓落入深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如同远处传来的低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一块土落至坑底,扬起淡淡的尘雾,在月光下轻轻飘散,随即被第二块、第三块土层层压实。
姜暮烟精准控制着每一块土的落点,让泥土均匀填充坑洞,层层叠叠,压实压平,不留一丝空隙。
深坑一点点变浅,从两米多深缩至一米,再从一米缩至半米,最终与地面齐平。
她又从山上多移了些沃土,厚厚铺在表层,土质松软细腻,脚轻轻一踩,便会微微下陷,触感温润。四片深坑被彻底填平,连成一片规整的空地,如同四块刚翻耕好的良田,平整又肥沃。
做完这一切,她从空间里取出草籽,掌心摊开,轻轻一扬,细密的草籽便均匀撒在新土上,密密麻麻,铺满整片空地。随即催动感知力,引来空间里的灵泉水,化作细密的雨雾,轻轻洒在泥土上,将草籽尽数润湿。
沾了灵泉水的草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仿佛瞬间有了生机。
【这样撒下去,明天就能芽吗?】
【灵泉水滋养过的草木,生长度远外界,一晚上便能破土而出。】系统笃定回应。
姜暮烟点点头,又移步到山上,移栽了几棵长势正好的小树,桂花、香樟、银杏,都是枝干挺拔的幼树,不大却精神饱满,整齐种在空地四周。
晚风拂过,新栽的小树叶片沙沙作响,与旁边的老树交相呼应,毫无违和感,仿佛早已在此生长多年。
她站在填平的空地中央,缓缓转了一圈,环顾四周。路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照着新栽的小树、平整的小路,还有远处亮着灯的别墅。
新铺的土地色泽略深于周边草坪,却干净平整,撒上草籽、浇透水后,只等一夜,便能与周遭融为一体,再看不出半点痕迹。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满意地点头,眼底满是从容。
【完美。】
【明天小区里的其他业主,会不会觉得这里空落落的?】系统好奇问道。
姜暮烟瞥了一眼这片平整的空地,又看向远处零星亮着灯的别墅,语气平淡:“那不重要,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物业保安估计要纳闷了,明明没听说施工,好好的别墅怎么突然没了,只剩一片空地。】
她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画面:保安老张穿着制服,攥着手电筒在小区巡逻,灯光扫过这片空地时,猛地顿住,愣在原地反复揉眼睛,难以置信地又照了几遍,随即拿起对讲机,声音带着慌乱:“队长,快来这边,这几栋别墅……不见了!”
队长赶来后,翻遍施工记录也找不到半点线索,两人站在夜风里,莫名打了个寒颤。
想着想着,姜暮烟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间满是淡然。
【他们说不定还会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位置。】
“或许吧。”
她淡淡应了一句,不再多想,转身走向自己安置好的别墅,推门而入。
玄关的暖黄灯瞬间亮起,光线柔和,照亮了鞋柜上薄薄的一层灰尘,多了几分烟火气。她换了鞋,缓步走进客厅,慵懒地靠在沙上。
窗外是空间独有的澄澈蓝天,没有烈日高悬,光线却柔和充足,亮堂又不刺眼。
不远处的灵泉湖泛着细碎的波光,倒映着几栋别墅的身影,静谧美好;果树林的树苗又拔高了一截,蔬菜田里的白菜早已包心,玉米也抽出了穗子,风一吹,叶片哗啦啦作响,满是生机。
姜暮烟靠在柔软的沙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的不安与浮躁尽数消散。
空间里有吃有喝,有安稳的住所,有系统相伴,物资充足,草木繁盛,无论末世是否到来,她都有了退路,再也无所畏惧。
她闭上双眼,静静聆听着窗外的风声,风很轻,拂过灵泉湖面,掠过果树林与蔬菜田,最后从窗缝里悄悄钻进来,带着泥土的温润与青草的清香,凉丝丝的,沁人心脾。
她深吸一口这清新的空气,嘴角始终扬着笑意,久久没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