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上的风灌进车窗,把两个人的头吹成乱七八糟的样子。
林舒把手机架在仪表台上,点开歌单,第一就是那种重低音的、节奏敲得心脏跟着跳的曲子。
她拍了一下方向盘,跟着哼了两句,声音不大,但调子起高了,破了音。
姜暮烟笑了一声,也跟上了。两个人越唱越大声,歌词记不清的地方就瞎编,编不下去了就啦啦啦,声音从车窗飘出去,被风撕成碎片,甩在高上。
林舒把油门踩深了一点,车稳在一百四,窗外那些树、那些广告牌、那些远处的房子,全糊成一片。
系统在脑子里安安静静地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姜暮烟唱到破音的时候,它也没点评。唱到跑调的时候,它还是没说话。
就那么听着,像在听一场跟自己无关的音乐会。
下了高,车流密起来,林舒把车降下来,歌也关了。两个人都不唱了,车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风声。
姜暮烟把头拢了拢,扎起来。林舒把车窗摇上去一半,外面的噪音小了。导航说还有三公里到达目的地附近。
义乌的小商品城比姜暮烟想象的大。不是一栋楼,是好几栋,连在一起,从这头看不到那头。
停车场里停满了车,货车、面包车、私家车,什么都有。林舒找了个位置停好车,两个人下来。阳光照在那些玻璃幕墙上,反着光,晃眼。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多,有的拖着推车,有的扛着麻袋,有的拎着黑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林舒看了一眼那几栋楼,就往里冲。姜暮烟一把拉住她胳膊。“跑什么?找个中介,看看进货单,让他们联系,不比跑断腿强?这里太大。”
林舒挣了一下,没挣开。“你搞吧,我找我的最爱去。”
她说完又要跑。
姜暮烟松开手。“电话联系啊。”
林舒已经跑出去好几步了,手伸出来摆摆手,头也没回。“知道啦。”
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很快被人群淹没了。
姜暮烟站在原地,看着林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身往另一栋楼走。中介的办公室在二楼,她之前联系过的。
推门进去,里面不大,几张办公桌,墙上挂着各种商品的样品。
一个年轻男人站起来,问她是不是姜女士,她点头。他把她带到会客区,茶几上摆着几本厚厚的目录。
她翻开第一本,日用百货,毛巾、浴巾、床上四件套、拖把、扫帚、垃圾桶。她翻了翻,把目录合上。
“毛巾,浴巾,各要两千条。床上四件套,纯棉的,各花色来两百套。拖把、扫帚、垃圾桶,各要五百个。”
年轻男人在单子上记。她翻开第二本,厨房用品。锅碗瓢盆、保鲜盒、水壶、保温杯、砧板、菜刀、削皮器、开瓶器。她指了指目录上那套不锈钢锅,六件套的,要两百套。
保鲜盒,各种尺寸的,各要五百个。保温杯,五百个。砧板,两百块。菜刀,三百把。年轻男人的笔动得快,额头开始冒汗。
翻开第三本,户外用品。帐篷、睡袋、防潮垫、登山杖、头灯、炉具、气罐。
她看了一眼,帐篷要一百顶,睡袋两百个,防潮垫五百张,登山杖三百根,头灯五百个,炉具两百套,气罐一千罐。年轻男人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又低头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