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说完这句,停了一下。台下有人把手机翻过来,在备忘录里打字。有人问旁边的人囤什么,旁边的人说米面油水罐头,那人点点头,继续打。
有人在刷购物软件,加了一袋米,又加了一袋,又加了一桶油。有人把购物车截图到家庭群里,附了一句:“妈,照着这个买。”
主持人看着那些动作,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你们在社交媒体上布消息,多储存些吃的用的。但是——”
他顿了顿,把“但是”
两个字咬得很清楚。“不要说得太明白。”
台下有人抬头看着他。他解释了一句,声音更低了。“说太明白,会乱。不说,会来不及。所以,点到为止。”
台下有人点了点头。有人在备忘录里把那四个字记下来,加粗,加下划线。
有人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台上拍了一张照片,黑白的,舞台上的灯很亮,台下的脸很暗,光影分明。他没出去,存在相册里。
主持人把手卡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他往前走了半步,鞋尖抵到舞台边缘,灯光照着他的鞋面,反光。
“你们的善款,都会用到实处。”
台下有人把卡往桌中间又推了推。有人把手机屏幕上的捐款页面确认了,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有人把手放在桌上,手心朝下,按着桌面,像按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国家采购部已经在积极采购各种物资。我们在跟时间赛跑。”
台下有人吸了一口气,很轻,但旁边的人听见了。那人吸完,没呼,憋了一会儿,才慢慢呼出来。
“因为采购回来的物资,全部都会用到国家、群众的生存上面。”
主持人的声音低下去,但那种低,不是没力气,是那种沉到底了、反而更稳的低。
台下有人把手机攥紧了,屏幕硌着掌心,疼,没松手。有人把卡往桌中间推了推,推到不能再推的地方,卡边悬在桌沿外面,又往回拉了一点。有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打了一句:“听国家的。”
出去,没看回复。
主持人把手卡又掏出来,这次没塞回去,攥在手里,纸页边角被汗浸湿了一点,有点卷。他看了一眼台下,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七个主持人。七个人都看着他,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没动,但眼神是稳的。
“我们的官方善款账号,已经布在全国的各种官方账号上。”
他把手卡举起来,晃了一下,又放下。“国家需要你们的力量。需要群众的力量。”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前排扫到后排,从左扫到右。“请大家根据自己的能力,量力而行。”
台下有人动了。不是那种站起来的大动作,是那种细微的、在座位上调整姿势的、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的动。
前排的老艺术家把手放在桌上,手心朝下,按着那张旧卡。
中间的女明星把手提包拉链拉好了,放在脚边,桌上只剩那张卡和那支没涂的口红,卡压着口红。
后排的企业家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攥在手心里,看着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