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挑的餐馆在酒店后面那条街上,走路不到十分钟。门脸不大,木头招牌上写着葡语,姜暮烟没看懂。
门口支着个炭火架子,一串串肉挂在铁钩上,油脂滴到炭里,滋滋地冒烟。
一个黑皮肤的男人站在架子后面,手里攥着长铁签,翻着肉。
他用葡语喊了一句什么,周逸没听懂,但闻着香味就进去了。
里面比外面大,摆了十几张木头桌子,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
墙上挂着足球明星的照片,还有一个角落里挂着面巴西国旗,旧了,边角起了毛。
吊扇在头顶慢慢转,风不大,但够用。李维找了个靠窗的长桌,众人坐下。
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黑头,扎着马尾,英语不太行,比划着把菜单递过来。
周逸翻了几页,一个字不认识,抬头看李维。李维也看不懂,把菜单推到田甜面前。
田甜翻了两页,放弃了。小艺掏出手机准备拍照翻译,阿成说别费劲了,指着旁边那桌,“人家吃什么咱们点什么。”
旁边那桌坐着一家三口,盘子里堆着肉,还有一碗黑乎乎的豆子饭。服务员看懂了,笑着点头,转身去下单。
等菜的工夫,周逸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街对面是个小广场,石板路,中间有个喷泉,没水。
几个小孩在踢球,球滚到喷泉池子里,一个胖小子爬进去捡,裤子湿了,被他妈骂了两句。
广场边上有一排老房子,墙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红砖。
涂鸦一层盖一层,最底下看不清了,最上面是只绿色的鹦鹉,歪着头,眼睛画得很大,瞪着街上的行人。
“这地方挺破的。”
周逸说。
“破才有味道。”
田甜接了一句。
小艺说:“对,旅游景点都那样,这种巷子里的才是本地生活。”
阿成说:“破是真破,香也是真香。”
苏苏说:“还没吃呢你就知道香?”
小北说:“从气味传播角度,这种开放式烤架确实能最大化激食欲。”
柳如烟端着咖啡,看了一眼窗外,没说话。
菜上来的时候,众人愣了一下。
不是一盘一盘上的,是直接端上来一个烤架,铁签子串着肉,架在炭火上,滋滋响。烤肉有牛肉、羊肉、鸡肉,还有几串香肠,烤得外皮焦脆,油光亮。
旁边配了一碗黑豆饭,黑豆炖得烂糊,混着肉末和香料,米饭是白的,拌在一起颜色不好看,但闻着香。
还有一小碟木薯粉,炒得干干的,撒了点盐。一碗橙色的辣椒酱,不知道用什么做的,闻着就辣。
周逸先动手,撕了一块牛肉塞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卧槽,这牛肉,嫩!”
田甜也夹了一块,说:“确实嫩,有股炭火味。”
小艺尝了羊肉,说:“没膻味,阿成说这香肠好吃,脆皮,一咬冒油。”
苏苏吃了一口黑豆饭,表情变了,说:“这什么味儿,怪怪的。”
小北说:“黑豆饭是巴西国菜,用黑豆炖肉,拌米饭吃,当地人每天都吃。”
柳如烟尝了一口,说:“还行。”
姜暮烟夹了一块烤牛肉,外皮焦脆,里面还是粉红色的,肉汁很足。她嚼着肉,看着窗外。
广场上那几个小孩还在踢球,球滚到墙角,一个瘦子追上去,一脚踢飞,球撞在涂鸦墙上弹回来,墙上那只鹦鹉的眼睛被蹭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白灰。
她又尝了一块烤羊肉,膻味不重,香料放得多,孜然和辣椒面,和国内烧烤味道有点像。
鸡翅烤得一般,皮不够脆,她吃了一个就没再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