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旁边的空地上,李维找了个阴凉处把三脚架支起来了。
阳光从桉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晃来晃去。他把手机夹上去,调好角度,冲众人招了招手。
周逸第一个凑过来,田甜跟在后面,小艺和阿成也从采访的人群里钻出来了,苏苏和小北放下手里的设备,柳如烟端着咖啡慢悠悠地走过来。
姜暮烟从车上下来,站在人群最边上,靠着路灯杆。
李维对着镜头说:“家人们,今天咱们不蹲贞子了,咱们聊聊天。猜猜贞子到底想干什么。”
弹幕开始刷,他没看,把话头抛给周逸。
周逸想了想,说:“囤物资吧,你看她偷的那些,粮食、药品、武器、黄金,什么都有。”
田甜说:“囤那么多干嘛,开市?”
小艺说:“开市也用不了这么多,”
阿成说:“那就是开批市场。”
苏苏说:“批市场也不够,”
小北说:“从数量级分析,她囤的物资足够支撑一个小型城市。”
柳如烟说了一句:“可能是为了打仗。”
李维没接话,把问题抛给围观的人。
那些来打卡的、直播的、看热闹的,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有人说贞子要建国,有人说她要开博物馆,
有人说她要造方舟。一个举着自拍杆的网红说,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比如世界末日什么的。
旁边有人笑,说你也信这个。
这时候,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英语,带着浓重的澳洲口音:“可能真的是为了应对极端天气。”
众人回头,一个老头从人群后面挤进来。
六十多岁,花白的头乱糟糟的,穿着一件褪色的冲锋衣,拉链坏了,用绳子系着,脚上的登山鞋沾满泥巴,鞋带换了两种颜色。
他胸前挂着一个牌子,上面有张照片,冰川,裂开的冰架,还有一行小字,看不清。
他挤到前面,对着李维的镜头,又说了一遍:“极端天气。
不是普通的暴风雪或洪水,是那种能让文明倒退几百年的灾难。”
人群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笑了,有人说老头你科幻片看多了。
老头没理,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图表和数据。
“我是极地冒险科学家,在北极待了二十多年。”
他把图表举起来,
“这是去年北极冰架融化的数据,这是南极冰盖的裂痕监测,这是格陵兰岛冰芯的取样分析。”
他指着图表上那些红线,手指在抖,“所有的数据都在恶化,比我们预测的快了至少五十年。”
李维凑近看了一眼,问:“您报告交上去了吗?”
老头的脸涨红了,声音也大了起来:“交了!交了三次!第一次说数据不足,第二次说模型有问题,第三次——”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
“第三次说我们疯了,说我们是危言耸听,说我们是为了骗经费!”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出来,“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蠢蛋,他们懂什么?他们连冰川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