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从达尔文回到悉尼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没回酒店,直接瞬移到了悉尼博物馆附近。
落在一条小巷里,换了贞子套装。白袍,黑,血痕。
她从巷子里探出头,然后揉了揉眼睛。
她看见了什么?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把博物馆正门堵了个严实。
满地的露营帐篷,红的蓝的绿的,一个挨一个,像雨后冒出来的蘑菇。直播的网红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激情解说,声音在夜风里飘。
还有cos贞子的,白袍黑血痕,三五成群地在帐篷之间走来走去,有人还拎着啤酒,边喝边聊,像来野营的。
最离谱的是,她看见了导演。李维蹲在博物馆侧门旁边的台阶上,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镜头对着博物馆的大门。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那个追踪贞子的群聊页面。
他没睡,眼睛睁着,盯着博物馆的方向,像一只蹲在洞口的猫。
姜暮烟缩回巷子里,靠在墙上。风吹过来,白袍飘了一下。
【系统,导演没在睡觉,怎么来这了?变得敬业起来了。】
【可能是想捡个漏吧。军事基地没拍到,博物馆总得拍点什么。】
她探头又看了一眼。李维还蹲在那儿,姿势没变,眼睛还是盯着博物馆。
旁边有个帐篷,里面有人打呼噜,声音很大,他也没动。
【要不我们吓吓他?】她忽然说。
【你开心就好。别玩过火。】
她笑了,从巷子里走出来,慢慢往博物馆侧门走。
她走得很慢,白袍在夜风里飘,黑遮着脸,袍子上的血痕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
她穿过那些帐篷,经过那些cos贞子的人身边。有个姑娘正举着啤酒瓶跟旁边的人聊天,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举起手机要拍。
她没停,继续往前走。那姑娘拍了一张,低头看了看屏幕,再抬头的时候,她已经走远了。
她走到李维面前。他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她。
她站定了,白袍在风里飘了一下,影子投在他手机屏幕上。
他抬起头。然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手机差点掉了,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他想喊,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只出一声沙哑的气声。手在抖,去抓摄像机,抓了两下才握住。
她看着他,没动。风把她的头吹起来,露出半边脸。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手还在抖,但摄像机已经对准了她。
然后她闭上眼,感知力全开。十万米范围内,整个悉尼博物馆尽收眼底。
那些展厅,那些仓库,那些架子上、柜子里、箱子里的文物——澳洲原住民的树皮画、毛利人的玉雕、太平洋岛屿的木雕、还有那些从亚洲运来的瓷器、青铜器、佛像。
她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文物,瞬间消失。
博物馆空了。那些展厅,那些仓库,那些架子上、柜子里、箱子里的东西,全没了。
只剩空荡荡的墙壁、空荡荡的展柜、空荡荡的仓库。
她睁开眼,看着李维。他的摄像机还对着她,红灯一闪一闪的。她对着镜头,慢慢笑了。然后瞬移,消失了。
李维蹲在台阶上,摄像机还开着,红灯还闪。他看着镜头里的回放——白袍,黑,血痕,慢慢笑了一下,然后没了。
他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手指在抖,嘴唇也在抖。
“我是谁?”
他喃喃了一句。
“我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