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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干了,裂纹更深了,像一张缩小的地图。她说好,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那几个美国人已经不在了,只剩参赞和那个年轻男人在等。
参赞看见她,点了点头。她也点了点头,去洗手间。
水龙头拧开,凉水冲在手上,那些干了的血慢慢化开,顺着水流进下水道。她搓了很久,指甲缝里还有一点,抠不掉。
她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用纸巾擦干,手又白了。
回到走廊的时候,参赞问她要不要送她们回酒店。周逸说不用,有车。
参赞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走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
周逸瘫在椅子上:“今天这一天……”
田甜说:“比拍戏还累。”
小艺说:“导演没事就好,”
阿成说:“对。”
苏苏说:“回去得好好睡一觉,”
小北说:“嗯。”
柳如烟从窗边走过来,说:“走吧,车在楼下。”
姜暮烟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磨砂玻璃门。灯还亮着,监护仪还在响。她转回头,跟上队伍。
电梯门开了,几个人走进去。门关上,数字往下跳。
周逸忽然说:“导演说摄像机摔坏了,镜头碎了。”
田甜说:“人没事就好,摄像机可以修。”
小艺说:“导演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摄像机,”
阿成说:“那是他的命。”
苏苏说:“比命还重要,”
小北说:“对。”
姜暮烟靠着电梯壁没说话。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大堂里的灯亮得刺眼。
她眯着眼走出去,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街灯亮着,黄色出租车一辆接一辆。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秋天的味道,凉凉的。
上车往酒店开。她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夜景。
曼哈顿的夜,和白天不一样,更亮,更热闹,高楼上的广告牌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那些光在车窗上映着,一道一道的,滑过去。
她闭上眼,脑子里是导演躺在床上那张苍白的脸,还有那句“你手上的血,洗洗吧”
。
她睁开眼,把手摊开放在膝盖上,白的,干净的,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