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东京,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车终于挪到了警戒线外面,再也开不动了。
姜暮烟推开车门,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不是那种烧木头的味道,是塑料、油漆、还有说不清的东西混在一起烧过的气味,呛得人嗓子紧。
她站在车旁边,看着前面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气。
乱。不是白天港口那种有秩序的乱,是真正的乱。消防车的水龙带铺了一地,消防员跑来跑去,有人扛着水枪往里冲,有人抬着担架往外跑。
警车闪着灯,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警察举着喇叭喊,但没人听。记者比警察还多,扛着摄像机的、举着话筒的、拿着自拍杆的,挤在警戒线最前面。
围观的人更多,有穿着睡衣就跑出来的,有西装革履但头乱糟糟的,有抱着孩子的,有牵着狗的。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那片还在冒烟的地方。
周逸从车上跳下来,愣在原地:“卧槽……”
田甜跟在他后面,嘴张着,没说出话。小艺捂住了嘴,阿成扶了扶眼镜没扶稳。
苏苏掏出手机想拍,手在抖。小北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主体建筑全毁,周边建筑不同程度受损”
,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柳如烟站在最后面,看着那片废墟,没说话。
导演早就到了,在最前面。他站在一辆消防车旁边,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正在直播。
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眼袋大得吓人,但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看见他们,招手喊:“快来!这边角度好!拍得到全景!”
周逸他们挤过去了。姜暮烟没挤,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片废墟。
鸟居倒了,横在地上,裂成几截。本殿没了,只剩一堆冒烟的瓦砾。拜殿的墙还立着一面,但屋顶塌了,露着烧黑的梁。
游就馆那边还在冒烟,消防员正往里喷水,但水枪打上去,烟更大了。灵玺簿奉安殿的位置,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一堆碎砖。
【系统,炸得挺干净。】
【嗯。你放的炸弹够炸两遍的。】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旁边有人在哭。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对着那片废墟磕头。额头磕在碎石子上,渗出血来。
旁边有人拉他,他不动,继续磕。另一个穿白袍的——不是阿拉伯那种白袍,是日本神道教的祭服——站在废墟前面,一动不动,像根柱子。
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哭还是什么,嘴唇在抖,但没出声。
远处有人嚎啕大哭,声音又尖又哑,听着像老女人。还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说的是日语,她听清了——“全没了,什么都没了。”
电话那头在说什么,听不清,但打电话的人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姜暮烟看着那些人,忽然想起白天网上那条评论——“贞子对日本是不是特别偏爱?”
她心想,偏爱谈不上,但确实是特意来了一趟。
她收回目光,看向导演。那人正对着镜头,激动得脸通红,声音都劈了,说了半天,她也没听清说什么。
但弹幕她看清了,密密麻麻的,刷得飞快。她凑近看了一眼。
“导演你笑得太明显了,收敛点”
“导演嘴角压一下”
“导播切一下镜头,导演要笑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