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指了指外面。导演探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不是看热闹那种亮,是看到流量那种亮。他下意识举摄像机,被田甜按住:“导演,别拍。不礼貌。”
导演犹豫了一下,把摄像机放下了。但眼睛还黏在那群人身上。
那六个女人越吵越厉害。黑袍女人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翻出来,一条一条念。男人想抢手机,被另外几个女人挡住。西式裙子女人从包里掏出一沓机票——她说自己从迪拜飞过来,看来是真的。戴头巾的女人开始哭,哭得很小声,肩膀一抖一抖的。另外两个不说话的女人,一个在翻男人的钱包,一个在打电话——不知道打给谁。
姜暮烟磕着瓜子,看得心里挺复杂。这男的确实不是东西,但这六个女人也够倒霉的。她想起自己以前——没什么好想的,她又没谈过恋爱。但她见过不少。娱乐圈里这种事多了去了,男的有名有钱,身边从来不缺人。只不过没这个夸张,一次性被六个堵住。
周逸小声说:“你们说最后会怎样?”
田甜:“分手呗。还能怎样。”
小艺:“我觉得那男的不配。”
阿成:“这种人就该曝光。”
苏苏:“曝光也没用。过两天换个地方,继续骗。”
小北:“从社会学角度,这种行为在封闭式社交圈里很难持续。被现是必然的。”
导演终于把摄像机放下了,但还在看:“这要是拍下来,流量得爆……”
周逸:“导演,您能不能有点底线?”
导演:“我就说说。”
但那个表情,明显是心在滴血。
那边吵了快二十分钟,博物馆的保安过来了。两个穿制服的男人,看了一眼情况,开始劝。男人像看到救星一样,往保安身后躲。那六个女人不让,追着骂。保安也很为难,一边劝女人,一边拦男人。
最后男人被保安带走了。六个女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黑袍女人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了。西式裙子女人把机票塞回包里,也走了。戴头巾的女人擦了擦眼泪,慢慢往外走。剩下两个不说话的女人,对视了一眼,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广场上只剩一个女的,年纪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牛仔裤和t恤,没戴头巾。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五个方向,愣了很久。然后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胳膊里。
姜暮烟看着那个女孩,手里的瓜子忽然磕不下去了。她把剩下的瓜子塞回口袋,站直身体。周逸看她:“不看了?”
她没说话,朝那个女孩走过去。
女孩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膏有点晕,脸上两道黑印。姜暮烟蹲下来,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女孩愣了一下,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她擦了擦脸,纸巾上黑了一片。
姜暮烟问她:“你没事吧?”
女孩摇头,又点头,又摇头。她用英语说的,带着本地口音:“我……我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姜暮烟没说话。女孩又说:“他说他爱我。说要娶我。说他只爱我一个。”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姜暮烟又递了张纸巾。女孩接过来,擦了擦,吸了吸鼻子:“你也是游客吗?”
她点头:“嗯。来录节目的。”
女孩看了看远处那些还在围观的人,苦笑了一下:“他们都看见了。好丢人。”
姜暮烟说:“丢人的不是你。是他。”
女孩愣了一下,看着她。然后慢慢笑了,笑得有点苦:“谢谢你。”
她站起来,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深吸一口气:“我走了。”
姜暮烟点头。女孩走了几步,回头说:“你是个好人。”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姜暮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广场尽头。
周逸走过来:“你认识她?”
她摇头。“那你去干嘛?”
她想了想:“递纸巾。”
周逸没再问。
导演在旁边催:“行了行了,热闹看完了,干活干活!博物馆还没拍呢!”
众人散开,各忙各的。
姜暮烟又回到那个展厅门口,靠在墙上。瓜子不磕了,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系统,那女孩会没事吧?】
系统沉默了一秒:【会的。她是受害者,不是犯错的人。时间会让她好起来。】
她点点头,站直身体,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