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气得胸口起伏,但偏偏反驳不了。
因为她确实被雷劈了。
九道。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资本家一般见识。
“行,你牛。”
她转身往楼上走,“客房在哪?我要洗澡。”
顾之言指了指二楼:“左转第二间。”
姜暮烟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身后,顾之言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很轻。
轻到没人发现。
二十分钟后,姜暮烟泡在浴缸里,长出一口气。
热水漫过肩膀,整个人都软了。
三天了。
整整三天。
她终于能好好洗个澡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还是黑的。
但比在医院又淡了一点,从深灰变成了浅灰。
她伸手搓了搓胳膊。
一层灰掉下来,浮在水面上。
她又搓了搓。
又是一层。
她继续搓。
不知道搓了多久,水面漂了一层灰,浴缸里的水都变浑了。
她放掉水,重新放了一缸。
又搓。
又放。
又搓。
又放。
洗到第八遍的时候,她终于放弃了。
因为胳膊搓红了,皮都快搓破了,但肤色还是灰的。
不是那种洗不干净的灰,是那种——好像颜色长在皮肤里的灰。
“行吧。”
她往浴缸沿上一靠,“慢慢来,急不得。”
她摸了摸头发。
头发的情况比身上糟多了。
本来一头长发,虽然不算特别漂亮,但好歹柔顺。
现在呢?
焦黑,焦糊,一摸就掉渣。
她洗了八遍,每次都能洗下来一堆头发渣。
原本及腰的长发,现在只剩到肩膀了。
还卷。
不是那种好看的卷,是那种被雷劈过的卷——炸得乱七八糟,像顶着一团枯草。
她盯着水面倒映的那团枯草,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明天得去修修头发。”
她又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