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把毛巾放下:
“不行,擦不完,这灰跟长在脸上似的。”
她抬头,看向顾之言,想问问他的意见。
然后她发现,顾之言在看她。
目光平静,但和之前不太一样。
姜暮烟愣了愣:“怎么了?”
顾之言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
“没什么。”
姜暮烟狐疑地看着他:“我脸上有东西?”
“有。”
“什么东西?”
“脸。”
姜暮烟:“……”
她翻了个白眼,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一张花脸正对着她。
额头白的,脸颊灰的,下巴黑的,鼻子白的,眼睛周围一圈灰。
像一只吃花了脸的大熊猫。
姜暮烟盯着屏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放下手机,看向顾之言:
“好笑吗?”
顾之言顿了一秒。
“不好笑。”
但他眼角,好像动了一下。
姜暮烟眯起眼:“你笑了?”
“没有。”
“你眼角动了!”
“没动。”
“动了!”
“你看错了。”
姜暮烟盯着他看了三秒,确定从他脸上挖不出更多表情,才放弃。
她重新拿起毛巾,继续擦。
一边擦一边嘀咕:“等我全白了,亮瞎你的眼……”
顾之言没说话。
只是靠在椅子上,看着她一下一下地擦。
窗外,夜色已深。
楼下,记者们还在蹲守。
但病房里,意外的安静。
只有毛巾沾水的声音,和她偶尔的嘀咕声。
擦了半天,姜暮烟终于放弃。
她把毛巾扔进盆里,往床头一靠:
“不擦了,明天再说。”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黑的。
又看了看被子——又多了几片灰。
她叹了口气,意念一动,又进了空间。
草原上,月亮升起来了。
清冷的月光洒在草地上,一切都蒙上一层银白色。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