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靳棠的行李箱是景丞迟推着,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没帮他往车上抬,而是垂眸看向俞靳棠。
“长途飞行累了吧?”
“还好。”
俞靳棠乖巧地笑,左右没看见司机,她又问,“则知哥你自己开车过来的啊?太麻烦了,您叫司机过来就可以了。”
“他能放过这么好的表现机会?”
景丞迟单手抄兜,斜倚在车边,冷不丁地出声。
景则知没理会他言语里的讥讽,抬头微笑道:“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夺冠呢,爸安排了明天新荣记的包厢,给你庆祝。”
景丞迟冷淡地嗯了一声,抬手拉开后排车门。
俞靳棠刚想迈上车,景则知叫住她,撑起副驾驶的车门。
“坐前面来吧。”
他声线温柔却带着淡淡的压迫感,“前面视野好。”
“夜间行车,有什么好看的?”
景丞迟反驳。
景则知:“前面宽敞,不看风景,补觉也是好的。”
景丞迟:“她在飞机上睡够了。”
眼看两人争执不停,俞靳棠赶忙站出来,对景则知笑笑:“则知哥,我坐后面就行,不碍事。”
她刚转身,景则知就点了下头,幽然道:“棠棠,我看你最近和小迟挺熟络的?是在洛杉矶机场才见吗,看着像相处了好几个月。”
俞靳棠顿住,心虚地咬了下唇。
她手指搭在车把上,蜷得更紧了点,抬眼给景丞迟递了个眼神。
转回身,钻进了副驾驶。
“没、没有,我们刚见不久。”
俞靳棠乖乖将裙摆捋顺,心想该找时间和家里坦白她和景丞迟的关系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又装又藏下去。
反正他现在是世界冠军了,不是他们口中不学无术、不务正业的坏学生了。
景丞迟看了眼某只胆小鬼,闷气堵在心头,无奈得有点想笑。
眉弓压低,深邃的黑眸抬起,迎上景则知那已然是胜利者的眼神:“有劲么?”
景则知点点头,一弯唇角,抬手理了理表带。
“我的好弟弟,上车吧。”
景则知车开得还算平稳,油门踩得不疾不徐,等红绿灯时,侧头看向俞靳棠,搭话道:“听说棠棠志愿报了京大?”
“嗯。”
俞靳棠应声。
“我也是京大的。”
“对啊。”
俞靳棠笑了笑,“我都没想到这事。”
景丞迟刚要出声,被景丞迟冷冷打断:“大哥,你哪年考到京大的来着,七年前?”
变绿灯,景则知一脚油门踩得有些发晃,他权当没听见景丞迟故意讽他年长。
疏淡地弯起嘴角,话仍是对着俞靳棠的:“要是在学校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想逛校园也可以,京大校园里有不少只有本校学生才知道的好风景。”
“外面的人都不知道。”
他强调。
俞靳棠外面的后视镜瞟了眼,窗子关着,只能看见景丞迟轮廓的虚影。
看不清他表情。
她洇了洇嗓子,有些迟疑道:“则知哥你学的是金融专业,我报的是医学,应该…没什么交集,没什么需要问的。”
后排的景丞迟怔了下,掀开眼皮,盯着她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点。
又听俞靳棠不大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医学院和本部不在一个校区,则知哥应该也不了解这边的情况吧。”
景丞迟指尖把玩着她从前排垂落到后面的几缕头发,乌黑的发丝缠在冷白色的指骨上,显得缱绻又暧昧。
他缓缓地抬眼,在后视镜里对上了景则知那双狭长的眼睛,景丞迟冲他挑了下眉。
俞靳棠还在紧张方才的两句话会不会背上冲撞长辈的罪名,全然不知一场没硝烟的战事正在蔓延。
两道目光,一道肃穆稳重,一道炽热张扬,在后视镜里无声地相撞,辨不出谁赢谁输。
景丞迟先一步移开视线,倒不是认输,更多的是不屑。
他偏头时,注意到后排地上放了个透明的礼物盒,里面像是个发夹之类的东西,嵌了几颗鸽血红,在夜色里也闪着熠然的火彩。
但和他无关,只要和俞靳棠没关系,景丞迟就懒得管景则知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