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靳棠趁着他怔神的间隙,右手绕过他身后,偷偷抓住烟盒。
得逞了,还不忘冲着他狡黠地勾一勾唇。
“想什么呢?那么专注。”
她像是牙牙学语的孩子接触着新世界一样,小心翼翼地拿了支烟出来。
景丞迟侧目注视着她,不禁哂笑。他满心都惦记着她,替她纠结紧张,她倒好,挑这个时候调皮。
他看她还没他紧张,现在卯着劲地想学坏。
俞靳棠打量着那支香烟,和她见过的那些不大一样,通体是白色的,细长,尾部的地方贴了个蓝色的小圆纸。
她拿手捏了捏,爆珠爆开,短促地“啵”
了一声。
景丞迟就静静地看着她,像头幼兽似地,将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没什么味道啊…”
俞靳棠评价道,“好淡。”
景丞迟:“抽起来香味才明显。”
俞靳棠把香烟递到他面前:“那你借我个火嘛。”
景丞迟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抬手,宽大的手掌毫不费力地包住她的。
指腹相碰时,擦出了微微的温烫,他冷漠地将烟夺过来。
“教你抽烟。”
他冷笑,“你信不信俞靳珩能打断我的腿。”
“我就想尝一下嘛,偷偷地,他不会知道的。”
俞靳棠还没放弃,她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挑起来。
景丞迟慢条斯理地叼住烟嘴,指骨轻碾火机砂轮,凑近点烟,期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予理睬,这大概是他在她面前最心硬的一次。
白烟模糊了他的眉眼,清新的蓝莓香在两人之间迸散,又被风吹远,吹得淡了。
那股亢奋的感觉,很快在他心间溢开,大概是尼古丁的作用。
逐步蔓延至四肢百骸,景丞迟躁意加剧,喉咙发紧。
景丞迟散漫地举起手,烟还燃着。
他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时线条感很锋利,在俞靳棠看来,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她咕哝着,踮脚去够,但两人身高差之悬殊,她怎么努力都碰不到。
“景丞迟,你好烦呐!”
俞靳棠一只手抓着他的小臂借力,然后跳起来去抓,落地时,却脚下没站稳,打了个滑。
景丞迟眼疾手快地揽住她,手掌稳稳地括住那双蝴蝶骨。
等俞靳棠反应过来时,已经惯性使然地整个人扑在景丞迟身上,慌神间听见他闷哼了一声。
那支烟早就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空气中的水果清香也淡得几不可闻。
俞靳棠屏住呼吸,安静地注视着他。
他离她好近,近到她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浓密而长,鸦羽似的,每覆下来一次,那双黑眸里她看不懂的情绪就更浓一点。
她才发现,他鼻梁很挺,眼角的痣像滑落的泪,唇形很好看…
饱满,纹理很淡,很健康、气血足的那种红润。
鬼使神差地,俞靳棠弯起食指,很轻、很轻地拿指肚碰了那一下,触感像果冻似的软。
很奇妙的触感,和摸她自己的不一样。
景丞迟抬手,攥住她不安分的食指。
面前的俞靳棠正抿着唇,浅色的瞳仁亮晶晶的。
或许只是她的无心之举,就像她一时兴起想学抽烟…也一时兴起想玩他。但对于景丞迟不是这样,十八岁出头的年纪,正血气方刚,能忍得住什么。
他突然发狠地扣住俞靳棠的后脑勺,小臂青筋贲起。
喉结疯狂滚动,竭力地压着火。
她不是想尝烟的味道么,干脆就喂给她好了,反正是她先不要命地惹上来的。
景丞迟细品唇尖残余的那点香,阴着眸子,逼近。
距离被不断拉近,鼻尖几乎堪堪相蹭,他猛然顿住。
他压在桌沿的指骨紧蜷了下,阖上眼,将就快要溢出喉咙的那句脏忍了回去,喉结滚动,撇开头的动作很重。
还插在她柔发间的指骨,惺惺作态装得温柔地揉了揉。
“回去吧,该睡了。”
景丞迟的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