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哥看着她背影又骂了一句:“现在这小姑娘真是…看个比赛还整上追星那套了。”
俞靳棠不知道自己被贴上了“狂热粉丝”
的标签,她现在一心想找到景丞迟。
她了解他的,不是遇到了天大的事,他不会放弃上场的机会。
她第一反应是景丞迟受伤了,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地浮现出那年他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模样。
他总是那样,明明都痛得不行了,还强撑着。一个耳洞发炎都能撑到高烧三天。
终于在后台的转角,俞靳棠看见了韩峰。
维持秩序的志愿者拦着她:“这位小姐,工作区域观众不可以进的。”
“我是…我不是…”
俞靳棠脑子都乱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幸好韩峰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看了过来,他有些不确定:“小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对!”
俞靳棠抓住救命稻草,“您三年前找景丞迟签约的时候,我们见过。”
韩峰恍然大悟:“对对,我想起来了,当年是你一直拦着我。”
程均之后,韩峰再没收过徒。
当年是偶然间看见了景丞迟的游泳成绩,他没受过专业的训练,成绩却比不少省队的苗子都要出色。
他是惜才,但有程均作先例,韩峰其实一直都没下定百分百的决心要签景丞迟。
去景园拜访那天,他等了十分钟不见人,就当是缘分未到,拎包就要走。
是俞靳棠非拦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给他添茶,把好话都说尽了,拜托他再多等等。
“都长这么大了。”
韩峰心里百味杂陈的。
要不说人生相逢都是缘呢,要不是这小姑娘当初卯着劲地请他相信景丞迟,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后来见景丞迟回心转意时,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收他入麾下。
“韩教练…”
俞靳棠胸膛还剧烈起伏着,慌得不行,“景丞迟他伤、伤得重吗?”
韩峰笑笑:“你别担心,他没受伤。”
俞靳棠松了一口气。
“这事儿说来话长了啊。”
韩峰摇摇头,运动员的心理问题也同样棘手。
俞靳棠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安静地说:“他不会的。”
她的反应倒是很出乎韩峰的意料:“你信他?”
“信。”
俞靳棠没有丝毫犹豫,“所以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您再给他一次机会。”
“小姑娘,这话很耳熟啊,”
韩峰笑了,她三年前就这么说过,“但这件事在我这是原则问题,哪怕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我也不会允许他再冒险了。”
“可他很喜欢游泳,您是知道的。”
俞靳棠追着韩峰到了他办公室,“您和他朝夕相处训练了这么久,应该比一张心理报告和一封举报邮件更了解他才对啊。”
她扫了眼电脑屏幕上没关掉的邮件,蹙眉:“是江起发的举报邮件?”
“他是因为江起欺负我,才打回去的,不是什么暴力倾向。”
俞靳棠仔细分辨着另外几张照片的内容,想替景丞迟一一辩白。
韩峰静静地看着她,说实话心里难免动容。
年轻人身上永远有着要和世界大干一场的锐气和赤诚,会让他这种人感慨老了,不只是年纪,心也是。
变得畏手畏脚,胆小得跟什么似的。
“小姑娘。”
韩峰轻声打断她,“你真是景丞迟这小子的贵人。”
俞靳棠愣了两秒钟:“您、您的意思是,肯给他一个机会了?”
韩峰不知道俞靳棠是哪句话打动了他,也许是她毫不保留、片刻都未曾犹豫过的信任。
但她说得对,比起那些“证据”
,他更应该相信景丞迟。
他是景丞迟的教练,不能在这种时候比任何人都先放弃他。
“谢谢,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