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哥们透个底。”
他比划了个六,“有没有这个数?”
景丞迟扫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诶诶诶,你把不把我当哥们?”
楼以寻退而求其次,“那怎么也得请我们搓一顿大的吧,可不能就拿这顿顶,我刚刚喊加油喊得可卖力了。”
他使劲给自己脸上贴金:“要是没我那几嗓子,你都得不了这金牌。”
景丞迟瞥了眼正小口小口咬着空心菜的俞靳棠。
吃个饭都能吃出来一种“两耳不闻窗外事”
的感觉,又乖又认真。
景丞迟:“和你关系倒不大。”
盛若听到这没忍住笑,跟着落井下石:“某人不是号称景爷第一好哥们吗,这回心碎了吧?”
“你懂个毛线!”
楼以寻呛回去,“这叫怼是亲损是爱。”
眼看再不拦两人又要掐起来,景丞迟正色道:“过几天就五一了,要不请你们去京郊那家温泉庄园酒店?”
“井丼”
是京平最近爆火的一处打卡新地标,集休闲、玩乐、温泉一体的度假庄园,会员制,听说低消要四位数。
楼以寻和盛若从未如此异口同声过:“要!去!”
两人齐刷刷地回头。
俞靳棠在六只眼睛的殷切注视下,缓缓地抬起头,迟疑地笑了下:“我…我尽量?”
-
又上了三天课,就到四月三十。
俞靳棠从下午自习课开始就拼命写作业,为的是和杨茹静开口时更有底气些。
她深呼吸了好几下,敲响爸妈的卧室门。
“进。”
应声的是俞钟康。
俞靳棠心一沉,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
“爸、妈…”
她提前已经想好说辞,“期中刚考完,这次五一老师作业留得不多,我今天在学校已经写完四分之三了,就差两张英语报纸。”
俞靳棠将语气放轻,在背后绞着手指。
“景丞迟比赛拿了冠军,五一邀请我、盛若和…”
俞钟康脸色骤变,啪地一声将手中的书拍到桌上:“俞靳棠,你心里还有没有学习的事儿?运动会玩,期中考试完玩,现在五一又要去玩,你怎么想的,高考多重要一件事,反反复复和你强调,你都记不住,是吧?”
“我…”
俞靳棠小声辩解,“我没有。”
一旁的杨茹静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苦口婆心道:“棠棠,别怪爸爸对你的课业严厉了些,你知道的,今年最后一届文理分科,明年复读压力会很大,爸爸妈妈不想你再那么辛苦,所以你一定要把握住今年这次机会,不能有半点闪失。”
又是这番话。
俞靳棠垂下头,两侧的碎发落下来,挡住了那双沮丧的眸子。
已经不是五一的问题了,她现在感到无力,深深的无力。
“上次小景来家里吃饭就想和你说了,以后也别和他走得太近了。”
俞靳棠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妈妈,指尖颤着,她蜷起来:“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
俞钟康笑了声,“你都说了,人家现在是冠军,不愁有大学读,所以有的是时间玩乐,整天痞里痞气地没个正形,你还跟他屁股后边转?早晚把你带坏!”
杨茹静继续道:“还有那个盛若,家长会上都被老师点名批评,没收了十好几本课外书,我看能不能找你们应老师说说,不要和你同桌了,再带坏…”
“妈妈!”
俞靳棠打断她,仰起头,指尖抖得愈发厉害,她感觉半边身子都麻着,豆大的泪水从眼眶滚落出来。
“他们都很好,没有人影响我,没有人带坏我。”
水晶灯的光折射下来,将俞靳棠的脸色映得苍白。
她直直地看着杨茹静:“我也没有贪玩…我很努力在学习啊,很努力,你们为什么看不到呢?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学习,考多高的分数,你们都不会满意。”
“当时你选择去101读书,选择走高考,就该想到今天的压力,努力是应该的。”
俞钟康板着脸,“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以后成年了怎么成事?”
俞靳棠忽然笑了下:“是我选的吗?101中,11班,两个月后分科选文,考政法,考编制,哪一步不是你们早早就规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