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丞迟说,“我和她很熟?”
“不熟吗?”
俞靳棠看了眼腕表,“明明是十二点半还能聊天的关系。”
景丞迟扯了下唇角,把手机推过去:“什么都没聊,她问我知道数学作业留的是哪几页,我说不知道,不信你看。”
“才不看。”
俞靳棠偏过头,“没兴趣。”
童瑶对景丞迟是有好感的,都不用盛若天天在她耳边分析童瑶要追景丞迟,俞靳棠自己也能感觉得出来。
童瑶爱美,平时最爱把睡美容觉放在嘴边,能让她这个点还不睡,聊些无足轻重话题的…
也只有景丞迟了。
“反正我不会凌晨找同学问作业。”
俞靳棠咕哝道。
“是么。”
景丞迟懂装不懂,耐着性子地逗她,“那是你太乖了。”
“我…”
俞靳棠想争辩两句,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吞去。
她有什么可辩呢。
这件事是不争的事实。
四天的度假像是一场短暂而盛大的梦,过了今晚,就该醒了。
期末考试,文理分科,传说中是成绩分水岭的高二,高考…这些事有如山石坍塌,一桩桩地砸在她身上。
俞靳棠长叹了一口气,那股无力的窒息感蔓上心尖。
有点像把鸟儿放归山林,又捕它回去,折断双翼。
“景丞迟,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劲。”
俞靳棠越这样想,心里的失落越一发不可收拾,“大人们明明都不在,还是连一口酒都不敢喝。”
“你想喝?”
景丞迟漫不经心道,“我去给你拿。”
“…倒也没有。”
俞靳棠立马回绝。
景丞迟看着她纠结到脸都快憋红的样子,觉得有趣,也挺可爱。
他拿手臂撑着身子,往后仰,懒淡道:“天天想这么多,累不累?想喝就喝,不想喝我替你喝,多大的事儿,至于哭丧着脸不开心?”
“至于。”
俞靳棠想,大概只有在景丞迟面前,她才能想说什么说什么。
“而且不止这些啊…校服扣子要系到最上面,除了校服穿的衣服也都是俞园佣人搭配好的,裙子要过膝,抹胸、吊带、无袖都不能穿;头发要绑低马尾,一定要一丝不苟……”
景丞迟没等她说完,抬起手,圈住了她的马尾辫。
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她的发圈,一寸寸地往下,他抿着唇,神色专注。
乌黑的发丝散开,霎时被晚风吹拂起。
天女散花般地在空中曼然起舞。
发梢很轻地扫过他手背微凸的青筋,一瞬间的痒,景丞迟却绷紧了全身肌肉以应。
俞靳棠眸里划过惊讶:“你干什…”
“好看。”
景丞迟打断她。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中被打碎,俞靳棠望着他,指尖不自觉地蜷起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呼吸错了不止一拍。
“反、反正很无聊,我知道。”
俞靳棠顺了下发尾,“除了学习就是学习,除了听爸爸妈妈的话就是听爸爸妈妈的话。”
“你一个高中生,不学习、不听话,还想干什么?”
景丞迟笑得张扬,“想早恋?”
“哪有的事!”
俞靳棠睨他。
景丞迟的手机还静静地躺在那,她眯眼道:“我看你才想吧,不务正业的事都快被你做了个遍,就差个早恋了。”
“比起那些送个情书就跑的外班女生,童瑶至少同班,每天都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