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从认识以来,藤宫一直都是自信孤傲、我行我素的,而不像此刻这样,冷峻依旧,气场却萎靡了太多,仿佛只剩下了一具强撑起来的架子,一触即碎。
我梦下意识感到了一份不忍。
但是,被藤宫揪着不放、一直质疑的、被伤害的并不是他,而是前辈——只要想到这一点,我梦就实在无法容忍。
柔软转瞬即逝,他下意识板起了脸,眉心重新蹙起,声线紧绷:“你又想干什么?”
回头望了眼天方住处的方向,我梦的声线里多了抹厉色:“为什么要来这里?!”
“……”
藤宫低了低眸,避开了他的逼视。
再抬眼时,表面那层冷硬的壳似乎裂了一道缝隙:“她……怎么样了?”
我梦的拳头一下子攥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藤宫想问什么。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也想知道啊——在多日不见后的现在。
他那天匆匆逃离的时候,她头上甚至还带着被藤宫累及的伤口。
后来她又去处理了吗?伤口怎么样了?有没有其他的不适?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过在今天见到她后该如何关切她——哪怕不适合再像以前那样巨细无遗的照顾,他们,总还是朋友的吧?
或者,即使只能看一眼,我梦似乎也能感到一定的满足。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只见到戴拿。
我梦眯起了眼,仿佛嘲讽又仿佛自嘲般压抑着回道:“这与你无关。”
当然,也与我无关了……
藤宫的手指颤了颤,神色依旧苍白,勉力维持着平静:“我之前见到了那个戴拿——你认识他的吧?那个家伙到底是谁?”
戴拿是谁?
他当然认识——也再确认不过了。
前辈的……恋人,不会被她拒绝,有着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亲密羁绊的存在……
我梦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般,扯得他脸上扭曲了一瞬。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更迁怒一般,也不想理会藤宫——甚至几乎想要用最刻薄的言辞,把对方也一起刺痛: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前辈面前了!
你不配知道她的消息!
我听京子小姐说过了——前辈念念不忘的救命之恩,当时在北极的你一开始根本没想过救她,不是吗?!
……
这些话几乎已经到了舌尖。
可我梦终究是个善良的人。
从来不是那种自己痛苦,就希望别人也同样痛苦的人。
更何况,那次转回头送花时的交谈中,稻森京子的本意并不是要揭穿什么隐私——
我梦当时正沉浸在藤宫伤了前辈的愤怒中,于是浓墨重彩地记下了他的冷眼旁观。
但是他终究也没有忽略,稻森欲言又止的劝解里,同样有着对藤宫的担忧。
我梦的脸色几番变幻,沉默了片刻之后,也只是冷漠地再次强调了一遍:“那是前辈的事情,和她的人际关系——与你无关,藤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