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地拽住薄毯的一角,妥帖又细致地把她整个人彻底包了进去,接着盘腿坐在了地面上,手肘的支点落在了她脸侧,以手支颐,靠坐在她的身旁安静地注视着她,呼吸与目光都灼热又绵长,“还是总是这样——不注意身体啊。”
天方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凌晨。
晨光中,她揉着眼睁开眼帘时,不等意识清醒以及坐起身,鼻尖已经嗅到了空气中多出的一股香气——是混合了油脂与酱油的焦香。
她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揉了揉在沙上睡了一晚于是有些酸困的脖颈,又抻了抻腰肢与手臂,茫然地站起身,四下顾盼。
客厅里空无一人,但空气中那股香味,却随着她的意识回笼而愈清晰了。
隐约间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关火声——“啪”
,她初始的脚步顿了下,很快就步伐加,直奔厨房。
天方在空无一人的厨房里停住了脚步——
灶台上,是一锅看起来刚刚熄火,于是还在冒着细微小泡的汤面,雾气袅袅,咸香味朴素且浓郁。
一旁的砧板旁,白瓷圆盘内,是仍在冒着焦香味的煎蛋和同样煎出了一层焦边的火腿,码放得格外整齐。
天方张了张嘴,“啊”
了一声——默默地凑到水槽前瞥了眼:空无一物。
她差点还以为自己什么时候养了只“田螺姑娘”
了……
心情复杂地再次顾盼了几眼,微微犹豫了下,她收拾盛出了两碗汤面,又把煎蛋和火腿一起端上了餐桌,摆好了筷子,拉开了椅子。
深吸了一口气后,她轻咳一声,朝自己对面的位置示意了下:“要一起吃吗?”
安静的沉默中,对面的筷子飘了起来。
天方微微睁大了眼:果然——真的有人啊。
虽然可能不是什么“田螺”
,但是想象最近生的事情——肯定又是和那扇门有关的吧?
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呢?
又来了多久?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就做起了家务?
以及——她刚才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的毯子,也是对方给她盖的吧?
天方的心里乱得厉害,然而不知为何,却也半点都没有畏惧、恐惧这位“不知名来客”
的想法。
唯一强烈的,甚至只是可能被人窥见了“不修边幅”
的尴尬。
欸——等等!!
她——她是不是还没有换衣服?!还没有洗漱?!
就这么一脸懵地裹着浴巾、跟不知名的客人坐到了餐桌边?!
捏着筷子的动作顿住,天方僵直了后背,脸上露出了如遭雷击的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