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半跪着僵在了那里,伸出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着,仿佛那扇门还会再打开,仿佛她还会再次出现其中。
可是只有一片空白的寂寞。
眼灯边缘仿佛有光芒在凝聚、流动,梦比优斯弓起了脊背,喉间溢出了一声破碎的哽咽:“……为什么……”
不要……
不要再抛开我了……
不要每一次都对我这么无情啊……
我已经记起来了。
全部都——那些看着她笑容时的忐忑与温暖,那些抱住她、抱住凯蒂时的满足与幸福,那些他曾经以为只是“幻觉”
的一切……
在看到她站在门的那一侧,用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眸望过来的一瞬间,全部都成了真实。
她的脸、她的气息、她睁大双眼的惊讶与错愕——
他认得她所有的神情。
在那些已经模糊却又在重逢的瞬间骤然清晰起来的记忆里,它们属于一个总是拒绝他、却又总是不忍心彻底拒绝他的人。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朝他露出无可奈何的微笑,甚至看到他时的眼神,也是陌生的、好奇的……令人心碎的……
一只蓝色的手臂迟到了一步——指尖在空气中抓握了一下,像是试图抓住什么已经消散的东西,却只勾住了一丝细微的、即将散去的能量涟漪。
“……她关上了。”
希卡利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银白色的眼灯凝视着那片虚空,许久没有移开。
他的眼灯内翻涌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许久后,才低低地、仿佛确认了什么一般,吐出了一个名字:“……弗洛伊。”
那些他以为只是梦的东西……
在虫洞内那个身影闯入他视野的那一瞬间,太多的碎片便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那些狡黠的、甜美的、理所当然的、自信满满的、嗔怪的……属于她的形形色色的面孔与微笑,在他的脑海中绽放着独一无二的光彩。
梦比优斯猛地抬起了头。
“你也……你想起来了?”
他迫切地问道,声线里带着一抹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还记得她是谁,对不对?”
希卡利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地张开了手掌,看着掌心那道即将消散的、微弱得几乎无法被检测到的能量痕迹——那是虫洞关闭前最后一刻逸散出的残响。
“……记得的。”
他收拢了掌心,轻声呢喃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仿佛被压在冰层之下太久、终于裂开缝隙的灼热,“都记得。”
梦比优斯的心口猛地一酸。
“……她在虫洞的后面,”
他的眼眶再次热了起来,神情有些恍惚,“她一直在看我们吗?她离我们这么近……我明明——”
希卡利沉默着站在那里,银白色眼灯仿佛被冻结了一般——他伸出手,在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挥了一把。
“会找到她的。”
他平静地说道,向来冷静克制的脸上,露出了一份极为罕见的、近乎偏执的认真:
“……这一次,不会让她再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