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弗洛伊在多日的封闭之后,第一次掀开了眼帘。
她安静地垂眸,望着他偎依在她胸口、崩溃颤的头颅。
澄澈的眼底清晰地映照出了他所有的痛苦、颤抖,与绝望。
她静静地看着。
看了许久。
弗洛伊的唇角僵硬地动了动,缓慢地,疲惫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梦……”
她的声线是多日未曾开口的沙哑与干涩,然而那份骨子里的清冽与温柔,依旧坚强而熠熠生辉,从未被他们残酷的对待磨灭。
“你们……”
她的指尖颤了颤——似乎有些犹豫,有些无力。
但终究,那份镌刻在灵魂深处的、始终如一的温柔与不忍,驱使着她抬起手——抚上了他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她、仍在不停淌着泪的空洞双眼。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啊……”
她的指尖摩挲着他湿漉漉的眼角。
明明满身都是他们留下的痕迹——她垂落的目光却依旧平静,甚至有种神性般的悲悯。
那份悲悯并非什么高高在上的评判,而是源自对他们深刻的理解,与一份……仍旧未曾完全熄灭的、对这两个不成熟灵魂的怜惜。
“爱一个人,不该这么痛苦、折磨彼此的……”
“爱,是尊重。”
“是灵魂平等地贴近。”
“爱,是欲望。”
“可欲望需要克制,不能任由它带来毁灭。”
“爱……”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移向了不知何时已然僵立在门口——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藤宫。
脸上有怜悯、有温柔,有失望,有……依旧坚定决绝的释然。
“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从未憎恨他们。
甚至无法对他们彻底失望。
但她也真的被这样日复一日的禁锢与扭曲占有,耗尽了几乎所有的心力。
“我依然觉得,我们需要分开,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她闭了闭眼,确定无比地说道。
这句话如同最冰冷的清泉,浇灭、冻结了藤宫眼中那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
不……
不要分开!
不要冷静!
不要……时间!
灭顶般的恐慌,再次攫住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