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最刺目的,无疑是散落分布的、属于天方的衣物:
有的被揉成一团、滚在了桌底……
有的被撕扯得开裂,挂得东一块西一块……
有的被随意丢开,落在了完全不该出现的位置……
——像是一边挣扎,一边被一件件地从身上剥落。
我梦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指尖一阵的麻木、冰冷。
他又看到了更多的痕迹:
沙的皮面上,有数道被用力抓挠过的褶皱;
地毯上,有一片颜色略深的污渍,是水,还是别的什么——他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弹开了。
空气里那股子暧昧旖旎的气息似乎还不曾散去,萦绕盘桓在他的感知内——剐过了我梦的眼睛,刺进了他的心脏。
像是有一根根细小的钩子,勾住了他的意识,把他往某个他不愿意去想的地方拉去。
最重要的是,这里空无一人。
我梦的身躯踉跄了一下。
他几乎有些站立不稳,一步一步,虚浮又僵硬地穿过了遍地的狼藉——像是踩在了棉花上,又像是翻过了刀山,朝着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他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推开了门扉。
门轴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吱呀。
然后——更大的冲击,扑面而来。
床铺更加地凌乱不堪,被单皱得不成样子,枕头滑落到了地面上,上面还残留着未曾干透的湿痕……
他站在门口,身体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洒落在了凌乱的床铺上,把那些皱褶的影子拉得很长。
也照亮了床头柜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那里有一枚戒指。
是他精挑细选的那枚戒指。
他甚至还记得自己亲手为她戴上的那一刻,记得她低头看着指根时微微泛红的脸颊,记得自己握住她的手、吻过那圈冰凉的金属时心底的幸福与圆满……
而如今,它不在它最该待着的手指上,而是安静地躺在床头柜的正中央,独自占据了那片空无一物的台面。
钻石的切割面把窗外的天光折射出了细碎的、刺眼的光点,像是一道道无声的嘲讽。
我梦慢慢地走了过去,伸出手,将那枚戒指拾了起来。
冰凉的金属环贴着他的指尖,他却觉得那温度像是烙铁一样烫,烫得他几乎握不住。
他猛地将它攥进了掌心——冷硬的钻石边缘嵌进了掌心的皮肉里,传来了一阵尖锐的、清晰的刺痛。
但那痛太浅了,浅到根本无法盖过他胸口正在炸裂的东西。
我梦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眼前更是一阵阵黑。
被夺走了啊……
他的爱人、他的妻子……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出任何的声音。
僵立了许久,久到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开始粗重、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从内部撕扯着他——
最终,他用力闭上了红的双眼,再次睁开时,凶狠的目光瞪向了室内监控系统的位置:
那家伙——!
他不相信!天方会是自愿跟他走的!
所以藤宫那家伙——到底都对她做了什么?!
5。
打开最近几天的记录时,我梦的手指甚至有些不听使唤——
仿佛预知到了某种“恐怖”
。
他试了两次,才点开了那个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