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少了我梦那无处不在的关注与引导,独自一个人面对专业的摄影团队,天方反而觉得轻松了一些。
海风很大,吹得她长飞扬,身上那件简洁的白色蕾丝长裙的裙摆也猎猎作响着。
她按照摄影师的指示,赤脚走在温热的沙滩上,或回望镜头,或望向远方的海平面,思绪在海风的吹拂下,似乎也变得比在别墅里时空旷、疏朗了很多。
最后一套拍摄临近尾声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更强的海风呼啸而过。
“啊!”
天方轻呼了一声,头上那顶搭配的缀满了花饰的礼帽,被风猛地卷起,脱离了卡的固定。
她下意识地追了几步,但沙滩格外柔软,身上的长裙又非常不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顶帽子像一只白色的鸟,轻盈地打了两个旋儿——落在了十余米外一双深色皮鞋的脚边。
她放缓了脚步走近时,对方正微微俯身,拾起了那顶礼帽。
轻薄的绢花在海风里拂过他的手指,莫名有种易碎的脆弱感。
他微微蹙眉,似乎纳闷了一瞬,随后敏锐地抬起了眼——
那是一名气质格外冷峻的青年,英俊的眉眼,线条锋利冷硬的下颌,一双漆黑的眼眸不带半点情绪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天方不自觉地顿住了脚步——不是害怕,只是莫名有些紧张。
沉默并未持续多久。
对方快地打量了她两眼后,脸上漠然地伸出手,把那顶沾了些许细沙的礼帽递了过来。
“谢、谢谢你。”
天方略带局促地弯了弯眉眼,露出了一抹礼貌且生疏的浅笑。
微微欠身道谢之后,她没有再过多停留,转过身,快步跑回了拍摄区域。
而那个陌生的男人始终站在原地,目光若有似无地追逐着她远去的背影。
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他的表情融在了暮色里,辨不分明。
2。
傍晚回家的时候,我梦已经处理完了琐事,也做好了晚饭。
“我回来了。”
天方换好拖鞋,歪头看向迎到了玄关处的他,脸上羞涩地笑了笑,主动上前,伸手抱住了他。
我梦笑吟吟的抚了抚她的头顶:“欢迎回来。”
他帮她弹去了丝间沾染的沙砾,抿了抿唇,笑容里隐约带着一丝微涩:“怎么就一个人去拍照了。”
天方不知为何有些慌乱,像是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事,飞快地小声解释道:“也不是一个人……还有店里的摄影小组啦,都是之前给我们拍摄的工作人员。”
我梦静静地凝视了她几秒,没有再追问,淡淡地笑了起来。
他用力收紧了双臂,温热的吻落在了她的顶,缱绻又柔软:“那就好。拍摄顺利吗?累不累?”
“很顺利的。一点也不累。”
天方松了一口气,自然而然地把脸埋进了他的颈边,满心都是熟悉的安稳与暖意。
此刻甜蜜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并不知道,就在这座小镇的某间旅舍中,一名外来的游客,自海边归来后,便坠入了一场长梦之中:
梦中有天降的神秘女性……
有初见的猜忌与怀疑,有理念不合的争执与试探……
有情不自禁的挣扎……
并肩作战、生死与共、分离后的痛苦、漫长到几近绝望的等待与重逢后的渴望……
而梦境的最后,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悲伤与遗憾如同退潮般远去,他张开双臂,把心爱的灵魂紧紧地、小心翼翼地拥入了怀中。
他似乎看不清那道灵魂的面容,却感觉到了那份无比温暖、无比安心的幸福,抚平了此前所有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