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很舒服,带着一股让人不想动弹的慵懒倦意,于是她只是含混地嘟囔了一句,连自己都没听清说了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下一瞬,她被稳稳地提了起来、翻转了过去——抬眼便是他近在咫尺的脸。
天方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撑坐起身,手臂却不知怎么一软——他适时地扶了她一把——但她还是踉跄着失衡扑倒,不偏不倚地,跌落、跨坐到了他腿上。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天方仍有些迷蒙,窝在他的怀里扭动了几下,想调整个更舒服的坐姿。
然而——身体相偎的距离太过贴近,暧昧的温度一瞬间裹住了她,她的脸颊轰地一下烧了个滚烫。
“别动。”
我梦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沙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似的。
他的双手稳稳地捧住了她滚烫的脸颊,掌心干燥温热,指尖微微用力,固定住了她躲闪的视线。
甚至也许不需要用力——他眼底翻涌着的那片浓烈到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暗流,已经如同一张网一般,把她的身影锁在了其中。
而天方也像是真的被锁住了一般,大脑空白、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四目相对了许久,长久以来所有的暧昧与温存在此刻酵到了顶点。
“天方……”
他低声唤着她,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脸颊的肌肤,一下又一下,眼底带着一份近乎虔诚的珍视——以及某种即将失控的炽热,“可以吗?”
他……又一次问“可以”
了……
天方骤然有些恍惚,又有些无措。
成为恋人后的时光里,一直都是我梦在教导对此空白一片的她。
最初的时候,他在所有的亲密接触前都会温柔地询问她,也是得到了她的许可,才会迈进一步。
后来那些界限被一点点拓宽、越过……
她的确为那些过于“亲密无间”
的相处羞赧、胆怯过,但是是她自己同意了开始的,所以即使我梦偶尔稍微失控了一点,她也慢慢学会了接受、包容。
因此这一次,她也清楚地知道,我梦绝不是在询问是否可以拥抱、亲吻、以及……
她当然已经补过那些常识——他是在问她,可以不可以继续……
可不可以,把自己彻底交付给他。
巨大的恐慌一瞬间攫住了她。
虽、虽然——那些牵手、亲吻、拥抱……
过往所有贴近的温存在此刻尽数涌上脑海,让她又羞怯又忐忑。
可是——
可是……
她还是觉得……这样的节奏是不是太快了……
她的心脏跳得又快又乱,血液轰然涌上头顶,又急退去,一片苍白与潮红交替的恍惚。
她张了张嘴,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要摇头,想说“不”
,想从他身上跳下去“逃离”
。
可身体却一动也不动。
也许是酒意让她的感官变得迟钝而放纵,也让那些平日里会尖叫着“不行”
的理智被一层一层地泡软、化开了……
也许是这些日子以来,她……早已熟悉了他的触碰,甚至开始隐隐渴望更多的……
也许,是她早已习惯了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习惯了那份温柔的拥抱……
也许……也许仅仅是因为我梦此刻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爱意——深沉、炽烈,仿佛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想要的全部。
那份目光像是某种致命的漩涡,将她的犹豫和恐惧一层层地卷走,只剩下了混沌的、被酒精和烛光浸透的柔软,让她觉得——是我梦的话,好像……也并非不能接受。
拒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