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别人,她可能已经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可是向她索求这个身份的人,是高山我梦。
是救了她,照顾她,教会她如今的一切,给予了她温暖和安全感的人。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赖、最亲近、甚至,已经开始隐隐依赖和眷恋的人。
她是……眷恋他的吧?
她脸颊上的红晕更加艳丽了。
愣愣的目光从我梦满是恳求的脸,垂到了他捧着自己脸的手腕——又忍不住想到了他曾按在她唇上的手指。
眼波仿佛被投入了太多石子的湖面,漾开了太多颤动的波纹。
是我梦的话……
“我……我不知道……”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微弱而颤抖,带着全然的不知所措。
她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眼睫颤动着眨了又眨。
然而,那份深入潜意识的亲近和依赖,在此时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拒绝的念头,似乎根本没有在她心底真正成型过。
短暂的无措与恍惚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混杂了羞涩、茫然、隐约的悸动,以及——“如果是他,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的、模糊的念头。
沉默良久。
“如果……是我梦的话……”
她听见自己用细若蚊蚋、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嗫嚅着,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回应他滚烫的注视。
她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与极度的羞赧,更隐隐有些不明所以的慌乱,
咬了下唇,她最终轻轻点了点头:“……也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下一刻,她就被死死地抱进了他的怀中,于是自然也看不到他欣喜若狂、以至于闪过了偏执的神色。
11。
他们成了一对新鲜的恋人。
“恋人”
——这个称谓,像是一道被赋予了魔法的咒语。
一经生效,便彻底改写了别墅里空气的密度和两人之间每一寸距离的含义。
我梦得到了许可。
不是偷偷摸摸,不是自我催眠,而是她亲口说出来的。
即使她说的只是“试一试”
——但这与同意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不会让她再收回的。
而对他而言,这无异于拿到了通往宝藏最深处的、最关键的钥匙。
所有的克制都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所有的隐忍都可以明目张胆地去实施——不,是必须——被更进一步的亲密所取代。
他像是一个最耐心的导师,开始引导他新晋的恋人,去适应这种全新的、更亲密的互动模式——
先,是牵手。
不再是递东西时“不经意”
的擦碰,也不是安慰或者庆祝时短暂的紧握,而是变成了日常行走、并肩而坐时,自然而然、持续不断的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了掌心,指尖穿过她的指缝,紧密交缠。
“我梦……”
天方起初还有些不习惯,被他牵着走时,身体会微微僵硬,手指也会下意识地蜷缩想要抽离。
“嗯?”
我梦侧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温柔笑容,仿佛牵手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有……”
看着他清澈坦然的目光,天方心底那点别扭,便化作了更深的羞赧,仿佛是自己小题大做、太过拘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