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旁,还站着两个人——左边,是高山我梦;右边,是藤宫博也。
两人身上那些狼狈的伤势、破烂的衣物,都已经消失不见、恢复成了平常整洁的模样。
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却一个比一个精彩纷呈。
弗洛伊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目光在那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着:
我梦微微张着嘴,往日明亮清澈的眼眸正疯狂地闪烁着,尴尬、心虚、羞恼——无数的情绪混合在一起,一点点压弯了他的脑袋。
弗洛伊看过去的时候,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猛地别开了脸,整张脸迅变红,一直蔓延过了耳根和脖颈。
至于藤宫,那张平日里表情略显寡淡的俊脸上,此刻也是眉心紧锁,薄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唇角同样轻颤着,带着一缕少见的狼狈。
弗洛伊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他也是几乎同步地、把脸转向了另一边,只留给了她一个后脑勺。
弗洛伊面无表情地看向了那颗水晶球,淡蓝色剔透的球体内,那些被输入的数据化为了星河般的纹路,还在无声地流转、变幻着,彷佛在无声地回放着那些刚刚结束的——漫长、混乱、充满了出格行径的“虚拟人生”
。
她的唇角在一室的沉默里再次抽搐了起来。
那些画面——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重重地吐了出来。
仿佛要将肺里残留的、来自那个虚拟世界的、混合着情欲和谎言的气息,全部置换掉。
然而,没有用。
从睁开眼就被圈养起来的、一脸懵懂茫然的天方,诱哄她各种“常识”
、温柔地将她拉向婚礼计划的我梦,雨夜潜入、强行掠夺并清洗她记忆的藤宫……
还有那些……更私密、更不堪的细节。
那些抚摸,那些亲吻,那些被反复……标记的触感,那些失控的……哭泣……
“你们……”
弗洛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咬住了牙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真是,够了……!!”
呻吟声从她的指缝间溢出,充满了无力和崩溃。
所谓的“重生”
——根本没有所谓的重生好么!
这颗水晶球,其实是某个来自异星遥远文明的遗物——输入足够的数据,就可以构建出近乎真实的虚拟世界,从而让意识沉浸入其中去体验。
于是某一天,他们三个在研究的时候,一时兴起、突奇想,想着就当作是一场放松的游戏,三人都不携带记忆进入“过去”
,看一看“如果当初重现”
,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会不会有与如今不同的展。
原本唯一的变量,是只会有弗洛伊从天而降,去掉了不在现场的戴拿的影响。
可是结果呢?!
计划赶不上变化,人心经不起考验。
游戏,就这么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由两个不守规则的混蛋引的——推演事·故!
先是我梦——这个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家伙,绝对偷偷下了“暗手”
!
不然“高山我梦”
怎么会带着完整的记忆“重生”
?
还自以为幸运地从一开始就编织了天衣无缝的陷阱,把天降之人提前一步带走,试图从开始就排除掉藤宫,又隔绝开她与世界、与他人的交往,用无微不至的温柔构筑起隔绝外界风雨的温室,妄图将这份从天而降的星光彻底“圈养”
为私有。
然后是藤宫——他也一点都不无辜!
如果他没有动手脚,“藤宫博也”
怎么会在和独自外出补拍婚纱照的天方相遇的那天晚上,就瞬间恢复了记忆?
然后展开了那么一场偏执、疯狂、充满了对我梦的极端报复和嫉妒的掠夺?!